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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爹

http://www.tianshannet.com  2008年07月21日 16:20:47 天山网  订阅新疆手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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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第二个担忧也完全没有必要,这事李松泉同志已经考虑过了,而且这件事也不能怪你,那是陈明义同志搞腐败的结果,虽然陈明义同志为革命牺牲了,但错误还是错误。”

深秋的寒风扫尽了树上所有的枯叶,第一场大雪便纷纷扬扬地下了下来,部队暂时休整时期,大姨与大姨夫在一间小茅草屋里举行了婚礼,门口还贴了副对联:携手同走革命道并肩共度人生路,横批是白头偕老。大爹参加完他们的婚礼后又回他那个团去了,而且担任了团里的政委。

第二年开春,大姨生下个儿子。当时部队正由甘肃向新疆挺进,所以大姨夫就给孩子起名叫李进疆。  也就在那一年初秋,我父亲在西安参军后,带着我母亲坐着军用大卡车,也行进在前往新疆的路上。那时,我母亲也大腹便便将要临产了。

    西北的大地很辽阔,但有些道路却很狭窄,尤其是桥,有些桥很长,但却只能通过一辆大卡车。有一天傍晚,夕阳正沉重地往群山间降落下去。在母亲怀我五个月时,我父亲从西安把这个信息告诉了我那重病在身的祖父,我祖父欣喜地笑着说,我们姬家有后了,他似乎肯定我母亲会生个男孩似的。第二天我祖父就去世了,他好像一直熬着等待着的就是这个消息。母亲在卡车的颠簸中肚子突然剧烈地疼痛起来,大卡车刚驰上一座窄窄长长的小桥,车上身背红十字箱的女卫生员便敲着驾驶室喊:“车快停住!男同志和帮不上手的女同志都下车!”卡车就停在了桥中间。车上只留下女卫生员与一位生过孩子的中年妇女。而那时,大爹正带着…他的团也要过桥,但桥被卡车卡住了,大爹的部队过不去,天色正变得越来越昏暗,大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按在腰间的手枪套上直骂娘,甚至命令卡车立即下桥,但卫生员掀开帆布篷探出脑袋喊,娃娃的头刚生出来;车一动小孩大人都有生命危险,出了事谁负?而那时父亲同大爹在车下争吵起来,吵到后来两人都不冷静了。大爹骂我父亲是臭知识分子,父亲骂大爹是军阀作风。在一片争吵声中我在那辆大卡车上出生了。卫生员高兴地喊:“生了!是个男孩!”

卡车徐徐地下了桥,大家都松了口气。我大爹朝他的小车走去。但他突然心血来潮想起了什么,立马转身匆匆走到我父亲跟前充满自信地说:“哎,这位姬同志,我给这孩子起个名字吧。这孩子是在进军的路上生的,就叫进军吧。姬进军!多好听多响亮的名字,啊?就这么定了!”大爹说完兴冲冲地跳上了他坐的那辆吉普车,父亲看着一溜烟驰远的小车,笑着摇摇头。父亲感到我大爹在粗鲁中却也透出一份率真与可爱。不过大爹没见到我母亲,当时我母亲筋疲力尽地在车上含着泪紧紧地搂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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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爹是在三年后才见到我母亲的。大爹说,那年有两件事让他感到很惊讶。春节刚过不久,根据上级的安排,部队就要开往戈壁滩去开荒造田。有一天,有一个也叫陈明义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他是调来任他们团政治处宣教股副股长的。大爹一问他的情况,同牺牲了的陈明义有许多相似之处,但大爹不知道那个牺牲了的陈明义的出生地,而这个陈明义却恰恰是我大姨柳叶那个镇上的人。大爹心里暗暗叫苦,很可能自己办了件错事。大爹是个不大会掩饰自己感情的人,当时皱着眉头抓着头皮自语着说:“他娘的,这事大概有些麻烦了。”陈明义见我大爹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来,倒感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忙惊奇地问:“杨政委,啥事麻烦啦?大爹又想,管球他呢,反正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到时候再说吧。大爹忙一笑说:“没事,欢迎你来啊,我们团就缺少像你这样有文化的干部啊。”

那年三月,我父亲是作为工程技术人员分到我大爹的团去工作的。当时大爹的团已经开进荒原了。我父亲是骑着马驮着行李来到荒原的。大爹见到我父亲高兴得不得了,咧着嘴笑着说:“不打不相识啊,欢迎欢迎。”他紧紧地捏着我父亲的手关切地问:“那个在车上生的娃是不是叫进军?”我父亲点了点头说是。大爹满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我父亲的肩头说:“好!服从命令听指挥,你是个好同志!”我父亲只好苦笑了一下。

    父亲到荒原后,除了看地形,测量土地,搞条田规划外,还要参加劳动。那时开荒造田,主要是靠人力,犁地也是。后面一个人扶犁,前面两个或三个人肩上背着绳子往前拉。我父亲自告奋勇要扶犁,我大爹和两个战士在前面拉。父亲是大地主家的公子哥儿,从小上学读书,从来没有干过农活。参加革命后就一直想好好表现自己,努力同工农兵打成一片。于是父亲一本正经地扶好犁,用力把犁头插进土里,但大爹和前面两个战土用力一拉,犁头就滑了出来,父亲也被绊倒在地上,还被拉出一丈多远。连着数次都是这样,大爹火了,转身把父亲推开说:“起开,绣花枕头一包草!”弄得我父亲一脸的尴尬。父亲只好换到前面去拉犁。大爹把犁头狠狠地往地里一插,喊了声:“开拉!”黑油油的土地就被深插着的犁翻开了。那真是个强体力的活儿,一天十几个小时下来,父亲的肩头被绳子磨得全是血泡。在父亲学着扶犁摔倒的时候,大腿被犁头划开了个大口子,但他不吭不响地忍着。第二天拉犁时,腿一瘸一拐的。大爹问他是咋回事?父亲说:“我正在改造我这绣花枕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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