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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爹

http://www.tianshannet.com  2008年07月21日 16:20:47 天山网  订阅新疆手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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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不上轿我爹就要跳崖。”我父亲又笑了说:“咱俩一样,我要不跟你拜天地,我爹就会气死。”我母亲忍不住嗤地笑了。看着父亲那张英俊清秀文气的脸,她长长地吐了口气,两人刚才紧张的气氛一下就缓和了。父亲说:“你坐着,我给你去打洗脚水,你给我唱句秦腔,我爹说你秦腔唱得老到。”那时在我们老家,男尊女卑的习俗是很根深蒂固的,哪有男人给女人倒洗脚水的?母亲听了笑着说:“那不倒过来啦。”父亲说:“今天就倒过来一回。”父亲真的去端来了一盆洗脚水,母亲的心被融化了。父亲把几把太师椅拼在一起,抽出一条被子铺在上面说:“你要不想跟我,你随时都可以走,你要不想跟我圆房,我就天天这么睡。”母亲走上前去,把被子扔回床上说:“天地都拜过了,死活都是你的人了,想听秦腔,躺到枕头上,我就在你耳边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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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大姨失踪的原因,其实我母亲是打听到了,但她不敢跟我外祖父说。原来那时我大姨已经跟镇上完小的一位叫陈明义的教师相好上了。几个月前,陈明义就投奔解放军去了,临走前与大姨在一个山洞里告别,两人依依不舍,难舍难分的。陈明义走后的两个月,大姨发觉自己的肚子里多了一块会活动的肉疙瘩。所以不管姬家来不来迎亲,大姨都得逃跑。在当时,这辱没家门的事,外祖父是非要逼着她去死不可的,而大姨也感到她在老家咋也丢不起这个脸!

大姨逃跑后,一路去寻找解放军,希望在部队里能找到陈明义。她在大路上终于看到一支向西挺进的解放军部队,于是她钻进队伍里去打听,弄得战士不知是急行军好还是同她说话好。结果一位姓李的营长把她从队伍里叫出来,那位营长叫李松泉,长得精精干干的,只是下巴有点尖,眼睛有点小,不如陈明义那么英俊,。听她说完后,李营长就告诉她:“咱这西北野战军就是第一野战军,彭总领导的,有几十万人呢,分布在西北各个战场上,你要这么找人那不是海底捞针吗?反正在我们团没有叫陈明义的这个人。”李营长又劝她说:“你还是回老家去等消息吧,眼下这革命形势离全国解放也不远了。等全国解放了,你要找的人就会回家去,或者捎信给你的。”但大姨没听他的劝,一直不屈不挠地紧跟着部队,她认为,只要跟着部队就有希望,反正陈明义就在部队里!而且她那正在一天天往外鼓的肚子也不允许她再回家了。可跟了些日子就跟出事情来了,部队急行军,她也跟着急行军,有时是几天几夜,真是非常的艰苦,但大姨硬是紧紧地尾随在部队的后面。那时大姨心里真是恨透了陈明义,正是陈明义的越轨把她推到这样一种境地。要是真找到陈明义,她一定要狠狠地咬上他几口来解解气。这一路跟下来李营长却开始同情、怜悯起她来,接着很快就爱上了她。那时,他不但不再劝她回去,还时时地照顾她。遇到飞机抛炸弹,他为了掩护她还差点丧命。而他把她压在身下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有一次等飞机飞走很长时间了,他还这么紧紧地压着她。别人还以为他俩出意外了,但他俩起来,身上只是抖去一层土,一点儿彩都没挂,其中的原因只有他俩才会感觉到。

    秋风扫落叶,黄土地上那稀稀落落的杂草也已一片枯黄,我大姨的肚子明显凸了出来。李松泉也明白了大姨怎么也不肯回家的原因。但李松泉还是托有关领导,把大姨安排到战地医院去帮忙照料伤员。有一次战斗打得比较大,也很激烈,还牺牲了一位师长。那次大姨也要求上前线去抬伤员。当黄昏时,大姨抬下的第三个伤员就是我大爹杨自胜,那时他是副团长,当时二十八岁,满下巴是青青的络腮胡子茬。大爹是个乐天派,虽然头上绑着绷带的伤口还在渗血,但脸上却仍堆着笑容,好像受伤是件挺有趣的事。大姨和另一位抬担架的老大爷急急地朝山坡背后的战地医院一路小跑时;大爹就喊:“大妹子,别急,当心摔跤,我这伤一时死不了!”我大姨觉得这人很有意思,于是回头朝他笑笑。说来也巧,我大爹前脚被抬进战地医院的大帐篷,李松泉营长后脚也被抬了进来;他的大腿扎进一块弹片。两人的伤势都不太重,以前他俩参军时就被编在一个班里,后来部队整编时,被编到了不同的师里。两人的铺位紧挨着,大爹的伤口被处理了一番后,,就同李松泉说笑开了。天黑下来了,帐篷上挂着的马灯在闪着幽幽的黄灿灿的光芒。

帐篷外正在飘着密密麻麻的雨丝,我大姨仍忙着在离他俩五张帐布折叠床远的地方替一位伤员换纱布。李松泉看了我大姨一眼后就问我大爹说:“你们团你们师其他团有没有一个叫陈明义的人?”大爹说:“有啊,就在我那团,你问这干啥?”李松泉就指指大姨说:“她正在找他。”大爹的眼睛就有些黯然与伤感,同情地摇摇头说:“完了,那个叫陈明义的人在打兰州时牺牲了。李松泉也就是我的大姨夫那时的心情很复杂。但为了证实大姨要找的陈明义与牺牲了的陈明义是不是同一个人,大姨夫还是把大姨叫了过来,让大爹与她对证一下。对证的结果是那个牺牲了的陈明义很可能就是大姨要找的那个陈明义;于是我大姨就伤心地大哭了起来,大姨夫就在边上一个劲地劝解。从我大姨夫的眼神中,我大爹看出了我大姨夫的心思。后来我大爹在同我讲这件事的时候,说我大姨夫在这方面他妈的蛮会钻空子补缺的。其实呢,这件事倒是在我大爹热心的撮合下才弄成的。大爹只要看到通过他出力后别人能喜气洋洋的,他也就高兴。所以当大爹主动向大姨夫提出由他来做这个媒人时,大姨夫顿时感动与兴奋得满脸都放光。但嘴上却说:“可她……”还用手比划了一下肚子。大爹笑着说你个狗屁还挺封建的,那你不娶她,我娶她!”李松泉急了,一把拉住大爹说:“杨副团长,你还是给我做媒吧。”而大姨也感到自己恐怕已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因为自己已不是一个黄花闺女了。但大姨仍担心两件事。一是陈明义是不是真的牺牲了?二是她这种现状,李松泉会不会嫌弃她。大爹说:陈明义牺牲在担架上时我是亲眼见到的,而且还给他脱帽敬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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