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被太阳耀得白花花的,茅厕里很暗,他看见了两个模模糊糊的黑影子。他想看清楚些,就擦了擦眼睛。他没有想到她们忽然惊叫起来,像挨了刀一样,她们边叫边往外边跑。
八里蒙在那里,好像做梦一样,他愣了一会儿神,就知道坏事了。他想得赶快离开。他逃出了厕所,往山坡跑。就被七八个城里的男人追上了。八里本来没有尿,看见这些人,突然就想尿裤子了。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我又没有干什么,她们就尖叫起来,我解手呢,她们叫个什么!”他说。他被这些人圈住了。
“你说她们叫什么?她们无缘无故会叫?”一个男人揪住了他的衣领,说。
“我怎么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叫,她们要叫我有什么办法!”
“你的嘴还挺硬,你耍流氓,嘴还挺硬!”
“我没有耍流氓,我解手呢。我耍流氓做什么!”
“你的眼睛耍了流氓,应改挖掉你的眼珠子,但是我们先要治治你的嘴,看你还敢不敢跟我们嘴硬!”
他们边说着,就动起手来,两个人反剪住他的胳膊,有人从后而踢他的屁股,骂他是脏猪、臭要饭的。第一个说话的男人消失了一会儿,接着就听到这些人兴奋的笑声。
“得让这臭流氓长点记忆,先把他的嘴弄开!”
就有一个人卡住他的喉咙,一个人抓住他的头发,让他的脑袋抬起来,一只手像钢钳一样,捏住的他的腮帮,让他张大嘴。他看见粪勺朝他的嘴伸进来,就挣扎起来。
“不!不!我!”
他的嘴碰到锈迹斑斑的粪勺,就不敢再喊叫了。他让自己咬紧牙关,拼命地摆头。他听到牙齿和粪勺碰撞的声音和那些人的的笑声,感到自己快支持不住了。他的牙咬不了多久,他们有办法把他的嘴弄开。
幸好油布跑了过来。
油布抓住那个拿粪勺人的手,说:“乡下人是不是很好玩?日你妈,你们玩够了没有!”
那些人怕粪汤溅到自己身上,就向后躲闪。闪开后,就有人指着油布,说:“这个家伙也耍流氓了,也该灌他一瓢屎尿!”
就有几个人冲上来拧油布的胳膊,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抓住油布,就忽然停住手,朝一个方向望。他们看见了饭馆厨师王百顺。
王百顺朝他们走过来,手里抓着那把剁鸡肉用的大菜刀。
百顺是个大块头,他站在这些人而前,脸上的笑模样没有了。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他用他的菜刀说了话。
二
城里的人每天都一车一车的来,穿得花花绿绿,就为了看几个小时的山景,不惜跑几十公里,几百公里。
八里和油布不想看城里女人了。他们躲在石灰窑的石坂房里,抽着莫合烟,感到非常无聊。
“多亏了百顺,真日他妈的!”八里说。他忘不了那些城里人灌他粪水的事。
“你到底看清那两个女人没有?她们很漂亮呢!”
“我眼睛刚挨上去,她们就怪叫起来,我什么也没看清。”
“那你真是太亏枉了!”油布笑了起来。
“你天天看,看了三个月,什么事也没有,我才看了两回,就受了这样的作践,太不公平了!”八里说。
“你太笨了,你什么事都做不好。”油布说。
“我不应该跟你学,我应该想想富豆,我真是鬼迷心窍了!我看城里的女人做什么!”
油布朝空中喷口烟。
“富豆的胸脯不错。屁股大大的,八里你他妈的有福!”
“我不爱听你说富豆,我烦你说话!”八里说。
油布就又笑起来。
“我知道你烦我,一说富豆你就烦我。可是我还是想知道,你摸过她没有?我不信你连摸都没有摸过她,你又不是圣人,你是圣人吗!”
“我不是圣人,我金贵她!”八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