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选士官

改选士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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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  庄

 

魏庄，原名魏怀润，男，1955年3月出生，河南镇平人，中共党员，毕业于新疆教育学院中文系，现任职于新疆塔城军分区政治部。先后发表新闻作品500余篇，政治工作研究文章140余篇，出版有《青年思想教育方法与艺术》、《带兵艺术》、《士兵思想政治教育通论》等8本共计250余万字的专著。近年来，开始学写小说，著有长篇小说《最初的生活故事》、《一个团政委的接待日记》和中短篇小说集一部，其中《最初的生活故事》获第四届昆仑文艺奖一等奖，短篇小说《改选士官》获2004年度解放军文艺优秀作品奖，并入选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21世纪年度小说选·2004年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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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参加完老兵退伍和土官选改电视电话会，团长张有能心里嘀咕了一句：又是挠头事!但越是挠头的事儿越要办得利利索索漂漂亮亮，要不，全团上下都说团长是“名副其实”呢?从事多年基层领导工作，张有能养成了习惯：遇事先把关节点想清楚，然后再定下决心。他把这种做法叫做“预算”。与财务部门的预算不太一样，一个是枯燥的数字，另一个则倾向于智慧。

张有能在办公桌前坐下，拿出烟抽了一支，眼睛对着桌面思谋了一阵。“有米才好下锅”，开了电话会，指标接着就该下来了，应该先打个电话问问能分多少指标。

从军务科长那里探知，今年团里最多能分到50个士官改选指标。

张有能放下电话，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近几年士官待遇提高，一个月七八百元的工资，在有的偏远地方几乎算得上白领阶层了。

好多城镇兵，特别是农村兵，都想转士官，因此，矛盾很突出。要是政委在，还能分担点儿，偏偏赶上政委到政治学院进修，他这个团长只有咬着牙把大旗扛起来。

主官是没有退路的。遇到矛盾往后退缩也不是他张有能的性格。看客下饭，量体裁衣，分多少个指标就按多少个指标做工作。军队最管用的东西只有两条，一是命令，二是服从。他自己对上级不会讨价还价，也不允许下级在他面前讲价钱。他自信地又抽出一支烟，在左手的大拇指上墩了几下，猛吸几口就抽去了半截，并且没有吐出半缕烟雾。这才叫功夫。张有能得意地想。

很快，分配方案在张有能的大脑屏幕上制作完毕：一线连队独立性强，条件艰苦，专业兵多一些，指标要分够；步兵连在二线，相对条件较好，可少分一些；侦察通信连、修理所、卫生队、汽车队技术性强，也可以多分几个；机关的打字员、保密员、公务员整天在团领导眼皮子底下工作，适当照顾一下也在情理之中。总共加起来还可以有两至三个名额作机动，再向上级申请几个照顾一下几个关系兵，大体上就可以摆平了。这样一算，张有能的脸上浮出了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感觉到的笑意。

士官选改的指标第三天正式分下来了，和军务科长的预告丝毫不差。张有能亲自给分区参谋长打电话求情，喊冤叫屈了半天，好不容易又要来两个指标，但参谋长附加了一个条件：其中一个必须“戴帽”。“苍蝇再小也是肉啊。”有一个总比没有强，张有能真诚地对着话筒感谢了一番。

他把团参谋长和军务股长叫到办公室，把想好的方案作了口述，让他们立即拟制成文字材料和表格，晚上提交常委会研究。当然，他在口述分配方案时也打了一点埋伏：把他自己要来的两个指标暂时匿藏，把其中一个需要“戴帽”的转改对象加到了原方案的机动名额中去了。天知道后边会冒出什么样的新矛盾!就是不冒出难解决的矛盾，多个指标也不是坏事。指标再多也不够用。不要说多两个，就是多20个也能用得完!

团党委常委会议开得非常顺利。张有能特别强调：第一，机关要注意影响，这些指标全部分到连队，由军务股统一协调办理，不准另外占用指标；第二，改选要严格程序，所有参选对象必须参加统一考核和群众评议，成绩太差、公论太差的不能选改。

从第二天开始，由副团长和副政委分别组织，按照规定程序，对所有预选对象进行了军、政、文、专业考核和民主评议，最后由张有能主持召开常委会正式确定了选改对象，并按照上级要求进行了张榜公布。

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切都按张有能的“预算”进行着。其时恰逢周末，张有能特意让小灶加了几个菜，备了几瓶啤酒，并让人打开了团文化活动中心的卡拉0K厅。常委一班人都说团长胸有成竹，有大将之风，张有能急忙摆手阻止大家别“扯闲淡”，自己却在眉宇之间露出了得意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