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日群鸟秀美
我们从福海县城出发,沿东南方向,到达乌伦古湖东河口附近。
徒步穿过荒漠草原,一眼望过去,整个河床都是干涸的,一滴水都没有,一脚踩下去,扬起的尘土很呛人。这正是乌伦古河,据说这一段流程已连续两年断流。
在对面一块岩石上,有一些鸟儿的身影。马鸣接过望远镜说,那是鸬鹚。那是一个很大的群体,足有几十只。看起来,它们正在集会。
后来的几个小时,马鸣和王勇忙着拍照,我却像一个游侠一样,漫步于一个布满石块的山坡上。
一只黑顶麻雀,先前还是蓝色天幕上的一个小黑点呢,不知哪一个空隙,就落在一棵高高的草尖上,轻轻晃动。它的微鸣是最美妙的晨音。它在草尖上荡秋千,玩够了,又迅速地从草地上掠过,一头冲向半空中,令人猝不及防。
“滴滴滴。”草丛里传来几声婉转的鸟鸣。我循着声音悄悄爬过去,一只鸟儿正在草丛间欢快地觅食。抬头的一刹那,它的颈和腹部两大片金黄色的羽毛闯入我的眼睛,非常耀眼。它的背部披着灰黑色和白色相间的花衣,尾巴像一把利剑,约一指长。我对着鸟谱认出来了。这个鸟中的佼佼者,被人们称为草原上的“一枝花”,它就是黄头鹡鸰,在众多的鸟中因长相出众而大名鼎鼎。
有3只。它们相隔约1米,跳跳停停,在歌声中觅食。它们看起来相当自信,这种显而易见的自信也许来源于它们美丽的身姿和鲜艳的羽毛。
我有些不解,鸟儿的生活似乎在任何时候都充满欢乐。它们不停地唱歌,做运动,充满活力,不知疲倦,对这个世界永远满怀乐观。在这一点上,我们可真得向鸟儿学习。
在地下匍匐久了,浑身发麻。就在我站起来,活动筋骨时,我看到前方空地上有一棵枯树,树上有个大大的巢——那是谁的巢呢?
马鸣说只有猛禽会这么早做窝。猛禽的脚步总是紧紧跟随众多的鸟儿。猛禽的种类在新疆非常多,有50多种。它们共同的特点是体形较大,有一双敏锐的眼睛和一对机警的耳朵。能在高空中清楚地看到或听到地面猎物的动静,都有向下弯曲的强壮的鸟嘴,强健有力的翅膀和锋利的爪,那可是它们捕食的好家当。这使它们获得“天空王者”的美誉。在中国,所有的猛禽都是国家一级或二级保护动物。
那只猛禽“坐”在巢里,安安静静地孵蛋呢,一只小兽正朝那个巢爬过去。小兽爬到洞口,往洞里瞧了瞧,看来,它要偷吃鸟蛋。我替窝里的鸟儿着急起来,嘿!注意啦,坏蛋来啦,我几乎要喊出声来了。还好,巢里的鸟妈妈早有防备,探出身子,拼了命似的超前一扑,小兽朝树干后一闪,打了个趔趄。巢里的鸟儿追了出去,小兽围着树干打转,窝里的鸟儿也围着树干打转。
我目不转睛,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简直都忘记了呼吸,看得惊呆了。
沼泽地上的雪都融化了,在草墩和草墩之间,还残留着一汪一汪的水。我扒开草墩,里面藏着一些银白色的小穗儿,在光滑的绿茎上轻轻摇曳。我猜这是去年还没来得及飞掉的种子,仔细一看,又不完全像,因为它们看起来是新鲜的,干干净净,没被浊泥污染。我采下一株小穗儿,把表面的绒毛拨开,谜底就露出来了。天哪,你怎能相信,那是一株花,它躲藏在丝一般的白绒毛当中,露出黄澄澄的雄蕊。这花是不是植物当中第一个传达春天喜讯的呢?
傍晚,我们返回时,在河谷边的崖壁上,看到一个极其壮观的景象,一面岩壁,足足有三十几米长,被一种鸟儿筑了巢。我当时就惊呼,看,一个鸟儿的村庄,简直太神奇了。鸟儿们把河岸搞得窟窿密布,像一张巨大的筛子。我猜那是燕子们的村庄,因为燕子们喜欢在陡峭的河岸上凿无数的小洞。
不过,鸟儿们似乎个个都是建房高手,它们的房子是用各种各样的材料做成的,鸫鸟建的是圆巢,内壁上涂着烂木屑,是不是模仿人类用水泥抹墙壁呢?家燕和金腰燕的巢看起来很可笑,它们好像不怎么讲究,胡乱用烂泥做成,还用自己的唾沫把泥巢粘得牢牢的,就像一个懒汉,对生活马马虎虎、粗枝大叶。
雕的巢看起来最大,它们的巢是用粗树枝搭成的,架在又大又粗的树杈上。长尾巴山雀的巢很讲究,巢里层是用绒毛、羽毛和兽毛精心编织的,外层是用苔藓粘成的。整个巢看起来像个可爱的小南瓜。在巢顶正中间,还开着一扇小圆门,它们考虑得可真是周到啊!看来小山雀算是建宅高手了。这种山雀还有一个名字叫“汤勺子”,因为它们的身子很像一只舀汤用的长柄勺儿。文/本报记者 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