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木卡姆传人沙依木

    沙依木·达乌提打起了他心爱的手鼓。

    巴楚县阿纳库勒乡三村的80岁维吾尔族老人沙依木·达乌提，是一名木卡姆手鼓表演者和演唱者。他虽然不会写自己的名字，可是他可以唱下来大段的木卡姆，同时他也教会了许多年轻人，他说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到北京去唱木卡姆……

    寻访艺人

    沙依木·达乌提的家在村子的最尽头，一个不大的小院子，收拾得也还算利索。只是院子的地上浮土很大，一走路就扬起浮尘，这也是南疆特有的状况。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子里传来高亢的木卡姆唱腔。我们正诧异呢，老人的小儿子阿不力克姆解释说，父亲把以前木卡姆班子的唱腔录制在了盒带上，没有事情的时候，他就放出来听听。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一扇窗户，不大的屋子里充满了木卡姆的音乐和歌声，我们一群人进来，也没有打扰了他的好兴致。

    今年已经80岁的沙依木·达乌提，眼睛不花，耳朵不聋，他正坐在板床上凝神聆听录音机里放出的音乐呢。

    老人的心病

    沙依木·达乌提说他最遗憾的事情，是2005年巴楚县委组织老艺人去北京表演木卡姆，他那时候刚好生病了，儿子和儿媳担心他的身体，没有去成，想起来他就很后悔。

    其实他当时认为自己只是感冒，又不是什么大病。自己最终也没有去成北京，没有在大的舞台上唱过木卡姆，这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老人的小儿子阿不力克姆听见父亲给我们念叨这个事情，有点内疚地笑了笑，指指已经有身孕的妻子，许诺等老人抱上孙子，就带他去北京。

    沙依木·达乌提可能知道这在他们不富裕的家里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并没有答腔，转身又去听木卡姆了。

    家庭乐队

    说起沙依木·达乌提的父亲，他又来了兴致。他说父亲是个艾捷克艺人，年轻的时候到处走村串巷去参加麦西热甫。

    沙依木6岁就跟着父亲到处跑着玩，有时候他也咿咿呀呀地学唱几句。父亲想把他培养成一名艾捷克手，可是他更喜欢打鼓和演唱。

    因为在木卡姆乐队里，鼓手兼演唱的人总是在乐队最前面，很受人关注，这让他很羡慕。也因此他最终也没有把艾捷克学到很好，却成了一名鼓手和演唱者。

    如今他有6个儿子一个女儿，5个儿子都是鼓手，只有一个学了热瓦甫，女儿学了艾捷克，不知道是不是受他的熏陶。

    他自豪地说，自己和孩子们就可以组成一个乐队了，只可惜没有会弹卡龙琴的人。据沙依木·达乌提说，整个巴楚县会卡龙琴的人原本就不多，现在许多老艺人辞世，会这个乐器的人就更少了，面临着失传呢。

    说到这里，沙依木·达乌提很伤感。

    倾力传授

    麦盖提县、喀什市、岳普湖县，图木休克市，沙依木·达乌提都去表演过木卡姆。

    他年轻的时候在家里呆的时间短，只要有人来叫，他拿起手鼓就跟人走了。

    妻子阿依努尔独自操持家务，不过秋收的时候，他还是会放下心爱的乐器下地干活。三年前妻子去世了，没有人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他的牙齿都掉完了，自己也感觉孤单，就和小儿子、儿媳生活在一起。

    他和儿子一共有10亩地，十几只羊。儿子、儿媳对他很好，不让他干地里的农话，他自己闲不住，有时候去放放羊，在家的时候就听磁带里唱的木卡姆。

    常常有年轻人到家里来请教他木卡姆的唱法，最大的徒弟是邻村的穆合买提·买买提，今年已经60岁了。最小的徒弟是隔壁的沙乌提，也已经四十多岁了。

    有人来学木卡姆的时候，沙依木·达乌提最高兴。他倾其所有地教授他们。

    沙依木·达乌提不认识字，连自己的名字也写不全，可是他记得许多木卡姆歌词和曲调。

    在民间，许多老艺人都不认识字，木卡姆歌词和曲调都是这样口口相传的。

    激情依旧

    村里每15天就在村委会门口举行一次麦西热甫，沙依木·达乌提每次都去参加，有时候是打手鼓，有时候是拉艾捷克，但他更喜欢打手鼓。

    他这一辈子打烂了11个手鼓，家里的两个是他自己用杏木和驴皮做的，有一个已经有15个年头了，有一个才做好两年。

    我们要走的时候，他的大儿子阿布都刚好来看他，老人和阿不都在院子里的板床上给我们表演了一段木卡姆。

    很难想象，已经80岁的他唱起情歌却还是那样撕心裂肺般的狂野，手鼓打得像一个少年一样热烈、奔放！

作者：赵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