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记者 宋铭宝 金 军
在访问晤面闵荫南先生前,我们了解到他的身世简况。
闵荫南于1939年出生于山东滕州市鲍沟镇闵楼村一书香世家,其祖父闵松亭在清朝最后一次科举考试时中秀才,闵荫南的大伯父比闵荫南的祖父学问还好,当时以写碑文出名,其颜体书法周围十里八乡闻名。其父闵芳坡后东渡台湾,多年供职于台湾文献委员会,从事古籍校刊工作,多有诗文行世。闵荫南幼承庭训,在家人一片诵读声中度过了童年时代。
1956年闵荫南在临城(薛城)一中以考试第一名的成绩被保送曲阜师范学院,师从山东省艺术名家孔端甫,孔端甫老师是山东书画家协会四名理事之一,他主要是画国画,名师出高徒,在孔老师的教育下,闵荫南打下了深厚的书法、绘画的功底。1957年1958年正值大跃进时期,当时时兴在城乡街道两旁房屋墙壁上画大跃进宣传画之风,闵荫南等18人就参加了曲阜孔府门前墙壁上画壁画的行列。他师范毕业后一直从事教育工作。“文革”风起,象他这样的家庭背景难逃劫难,他便携妻离乡避祸亡命逃至新疆,流落到天山深处的艾维尔沟煤矿,喂猪、下井挖煤、炼焦、打石头,一干就是10年。煤矿那时还处在原始的生产方式之中,用镐挖煤,每人每天要从矿井中拉运出十二车煤。即使如此,他依然没有中止学习书法。1977年,他从井下调到井上,到煤矿子弟小学教书,三年后任该校校长,满腔心血哺育矿友子弟。1983年,他离开了呆了20年的“第二故乡”艾维尔沟,调到新疆煤炭建设工程公司子弟学校任校长,直到1997年退休。
闵荫南一生书画之路经过几个发展价段:
1.从孩提时代至初中毕业受教于家庭长辈,主要临摩精典书贴。
2.从师范就读至文革期间主要是喜欢书法,还是简单的书法观赏到临摩,还未深入进去。
3.文革后开始潜心研究,了解书法的本质,特别是1986年调到乌鲁木齐,寻师访友,眼界大开,书法有了长足认识。
闵荫南一生本色是一个读书人和教书人,他的爱好是书画,尤钟情于书法。行书入选全国第四届、第七届中青展、章草入选全国第八届中青展,小楷入选第七届国展,草书入选第八届国展。
闵荫南的书法初沉酣于二王、唐楷,复浸淫于六朝魏版与汉隶秦简之间,然后上溯金文、碣鼓,书风渐趋深沉简远。书法之外,他兼涉文史、美学、国画、诗词写作与书画评论。1992年,他加入中国书法家协会。
闵荫南在数百遍的默临《兰亭序》及无数次涉猎颜真卿的楷书、汉隶的张迁碑之后,技艺已十分成熟。清雅而不单调,飘逸而不轻浮,刚劲而不躁乱,甜中含苦,柔中藏刚,将内在的真纯之气与外在的生活底蕴和艺术功力贯穿起来,成为一种美与真并深含善意的艺术。
闵荫南1998年被聘为新疆文史馆馆员;1999年出任新疆书画研究院首任院长;2006年在新疆书协换届中被聘为顾问。
初夏时分,我们在昌乐园一栋楼房内访问了闵荫南。
闵荫南很谦和告诉我们:我没什么成就,仅仅有苦难经历而已,宣传就夸大了,我知之甚少,仅存爱好,重要的是好好做人和读书,其实书画艺术承载着文化、精神、传统道德和个人修养,这也是危途,修养不到,很难达到高的境界。
闵荫南说,书画家应该是多读书的,要消化、传承中国传统文化,然后才是思古而新,形成个人新的东西,如今象过去书法家李般木,王子钝、刘肖芜等读书很多的饱学之士已经很少了。
他又说,现在书法界热闹非凡,社会上人们对传统文化的热爱,对书画的渴求量大,造成大的市场。现在叫盛世,现在也是浮世,有人卖一张书画5000元,这就值得夸跃吗?齐白石是前无古人别开生面的大画家,当年齐白石一张画卖10元5元,一车白菜价钱,但你现在一张画卖5000元的人能比齐白石吗?所以不能以卖多少钱为荣。现在有人有一比,现在的书法协会仅仅是匠人协会,将艺术品不断的反复制作,同一面目,且要价很高,这非常有害,所以要减少克服眼前的名利短视,要沉下心来把书读好。对此我怀有同感。
闵荫南强调,全国美协书协下属会员各一万多人,新疆美协书协会员各一千多人,都只能叫书画爱好者。现在的艺术品太滥,书画界都要清醒,不要大炒作,浪博名声,艺术品必须经历史检验,许多事过100年200年才看清楚,清朝仅300年时间,可至今名垂史册,流芳千古的艺术品有多少,不多。所以现在的书画家要多读书,多鉴赏,要提高艺术修养,不提高就永远是俗气哗众取宠的东西。作为书画家,你古文背不了几篇,书法中错别字不少,你的作品怎能有振撼心灵的东西。
说到书画关系,闵荫南说,书画同源,你说甲骨文是字是画,当然是字也是画,两者密不可分,大凡大画家如齐白石、吴昌硕、潘天寿,他们画好、字也好。
说到对书画的感受,闵荫南认为:中国文人画是作者心有所思所想,用画来表现情思、情怀,我个人书画心有所思才画,感受来自生活阅历、读书得到的感想,用画笔表现出来,这种表现方法是“逸笔草草”。他说,书画家必须具备“功”与“悟”两字作为,功——是读书、临摹、写生,功夫必须到,修养高雅能致随心所欲境界;悟——必须悟出我自己的道路怎样走,我要吸收什么,扬弃什么,避免什么,艺术之路上避免盲目性,要不断反思自己,不断升华、提升自己。
闵荫南说,我对书画是一种爱好,入之不深,与前人与同时代书画家比与大学问家比,我的造诣差之甚远,我崇敬季羡林、欧阳中石等等这样的大家鸿儒。
有一位山东艺术家石桥对闵荫南作过一段评价:
艺术家罗丹说过:“做一个艺术家,须先做一堂堂之人。”闵先生命运坎坷,但先生有一颗不变的心:他热爱生活,热爱艺术;他淡泊名利,用平常心看世界;他读书养性,深沉自得。先生的诗文、书画是先生感情的宣泄,生命的投入,先生涉猎甚广,我认为先生“其文第一,书法第二,文人画第三”。
看来,这位艺术家的评价是恰如其分的。
能诗能文能画,大凡书画兼顾的艺术家,一般都有深厚的学问修养。古人邓椿在《画继·论远》中说,“画者,文之极也”。可见古人早已认识到书画家必须是文化人,学养深厚,书画作品自然不会浅薄。
闵荫南能诗能文,在结束采访进行报道时,我们不妨摘录闵荫南先生的一篇诗作,足可窥视其深邃的思想和情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