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先生曾经说过,“幽默”既非国产,中国人也不是长于“幽默”的人民。对于这样一个结论,后人一直争议不断,认为中国人并不缺乏幽默感。我也如是观。
但不久前发生在余秋雨先生身上有关“大师”一词在网上引发的口水仗,让我的这一观点动摇了!
9月10日上午,由上海市教委设立在上海戏剧学院的“余秋雨大师工作室”举行揭牌仪式。62岁的余秋雨在讲话中说:“听到成立工作室这个消息后我曾作过几次努力,希望删去‘大师’这两个字,但没有成功。这是(上海市)教委的一种架构性的设计,要改动有一定的难度。后来我想,比‘大’字等级更高的是‘老’字,一个人先成‘大人’才能成为‘老人’,那么,既然我已经做了大半辈子的‘老师’,那就后退一步叫叫‘大师’也可以吧。”
余先生这段带点自嘲的讲话,让很多人不舒服,于是就成了被攻击的靶子:“不要矫情地以‘大师’自居,以免别人起鸡皮疙瘩。”“真是一副‘犹抱琵琶半遮面’,欲迎还拒又或欲拒还迎——半推半就的架势。”“秋雨大师的‘自谦’,分明是在自我陶醉,没有一点幽默的韵味”“余先生用‘智慧’化解了被人质疑的尴尬,可明眼人都晓得,这聪明用的有些不是地方了。”等等,多得简直可以用箩筐装了!
什么是幽默?《辞海》里的解释是:“通过影射、讽喻、双关等修辞手法,在善意的微笑中,揭露生活中的讹谬和不通情理之处。”幽默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是一种高级的情感活动和审美活动。它不用人所共知的一般直叙,而是用曲折、含蓄的方式说出来,让人在会意中领悟其含义,逗人笑起来。这种逗笑技法,造成了幽默。笑话是使人发笑,但缺乏深刻的内涵。一个能让人笑的笑话不能说就是幽默,幽默与笑话有着本质的区别。在一些人看来,幽默就是“搞笑”、就是“寻开心”、就是“耍嘴皮子”,否则就不是幽默,这显然有失偏僻。
自我解嘲是幽默的一种方式,也是幽默的最高境界。它是在自己尴尬的处境下,诙谐地为自己进行辩解或嘲讽。能自嘲的必然是智者中的智者,高手中的高手。著名作家马克·吐温在一次酒会上,指责美国的一些国会议员为人太虚伪,是“狗娘养”的,使得一些国会议员十分愤怒,强烈要求其道歉。马克·吐温果然在两天后登报道歉说:“前日鄙人在酒会上说,‘美国的一些国会议员是狗娘养的’,这话是说错了,对此我深表歉意,并郑重声明‘美国国会中一些议员不是狗娘养的’”。这话并不使人发笑,但这种意在言外的幽默让对手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著名相声大师马三立讲过一段个人经历:日本人统治东北的时候,一天,日本人问马三立是什么人,马三立答我是中国人。日本人给了马老一个嘴巴,接着又问:“你是什么人?”马三立答:“我是日本人!”又挨了一个嘴巴。马三立只好说:“我……我不是人。”日本人哈哈大笑,也不逼他说自己是满洲国人了。这段经历让人体会岀马老爱国的坚强不屈和日本人的蛮横无耻。
作为一名“国家级突出贡献专家”的余秋雨先生算不算“大师”,这里暂且不论。上海市教委成立“余秋雨大师工作室”,当然是希望能在上海艺术类高校中充分发挥国内外公认的文化坐标人物的引领作用,有效地推动上海文化的提升。而余秋雨先生在得知设立这样一个工作室后,当然也提出了删去“大师”两字的请求,只是没有成功。怎么办?他只好拿自己开涮:比“大”字等级更高的是“老”字,一个人先成“大人”才能成为“老人”,那么,既然我已经做了大半辈子的“老师”,那就后退一步叫叫“大师”也可以吧。余秋雨先生这里所说的此“大师”不是彼“大师”—— 一个人先成“大人”才能成为“老人”, 那么做了大半辈子的“老师”,现在叫“大师”也没什么。这里,余秋雨先生通过自我解嘲,把“大师”放大、夸张、剖析,然后直率而风趣地引申发挥、自圆其说。这其实就是一种幽默!
我不知道余秋雨先生是怎么成为全民“公敌”的,反正他总是麻烦缠身。他担任央视青年歌手大奖赛评委,因点评青歌赛出现常识性错误而被人炮轰;四川汶川大地震期间,他写下了《含泪劝告请愿灾民》一文,掀起一股诽谤和漫骂的浪潮;他在浙江慈溪市桥头镇的老宅要被列为该市文物保护单位,引发一番争议;现在“余秋雨大师工作室”的挂牌,又把余秋雨先生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真的是让人感叹:做人难,做个名人是难上加难!
列宁说:“幽默是一种优美的,健康的品质。”正因为如此,人们常常把幽默看作是一个人成熟的表现。一个具有幽默感的人,一定是一个机智而敏捷的人,这样的人充满生活情趣,许多令人痛苦烦恼之事,都能应付得轻松自如。所以,生活中的我们应该学会宽容、幽默,多一点幽默感,少一点气急败坏,少一点偏执极端,少一点挖苦谩骂,少一点你死我活,少一点低级趣味,这样我们就会生活得轻松些、潇洒些、愉快些、幸福些。
作者:冯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