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航门”拷问垄断行业劳动合同内幕

    近日，东航“集体返航事件”成了热议话题，事情经过很简单：东方航空公司云南分公司发生18个航班集体返航事件，致使1500多名旅客滞留昆明巫家坝机场，公司最初解释为“天气原因”，而事实上却是由于飞行员罢飞。事件发生后，舆论哗然，媒体纷纷谴责飞行员在追求合法权益时，漠视旅客的利益，并置旅客安危于不顾。

    此次事件中，飞行员有意在旅客登机后采取行动，从而在客观上让无辜的旅客成为自己争取自己个人目的的人质、工具。好大的胆子，我们不禁要问一声。训练有素的飞行员难道就不知道如此为之简直就如同劫机吗？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走上这一步呢？调查结果表明，原来是飞行员与航空公司的劳动争议长期得不到解决，才导致群体“罢飞”事件。

    本来，飞行员是一个待遇极其丰厚的行业，然而近年飞行员跳槽、集体辞职的事件却时有发生，擅自撕毁劳动合同，高价赔偿违约金的现象也并不鲜见，飞行员消极怠工，不服从航空公司管理更是早有传闻。据统计，目前国内三大主力航空公司——国航、南航、东航，仅在2004年到2005年的一年时间内，就有近60名飞行员提出辞职申请。为何千挑万选的飞行员拿着别人羡慕不已的薪水，还做出如此不敬业之举呢？原来是由于飞行员和航空公司在劳动关系上存在一些难以调和的矛盾。

    过去，乘坐飞机是普通老百姓想也不敢想的事，航空业只为少数人服务，定价高昂，很少考虑成本，实行的是高投入、高消费的粗放经营模式。随着社会的进步，民用航空业步入平民化时代，得到快速发展，市场需求也不断扩大，但是由于传统的院校式培养模式的制约，航空飞行员一直处于短缺状态，航空公司为了适应市场竞争，增加企业收入，同时也减少用人成本，于是加大飞行员工作量，与之签定无固定期限合同。据报道，航空公司与飞行员要签订99年的终身合同，飞行员在合同期内提出辞职的，需赔偿原单位70―210万元不等的赔偿金。这样的规定，无异于是一种“劳动捆绑”，完全限制了飞行员的正常流动。有的飞行员因不堪过重的劳动强度，欲辞职又赔偿不起，有的想流动到另外一个更合适的航空公司，却由于人才壁垒而动弹不得，在如此情势之下，飞行员用“罢飞”这种不理性方式来表达利益诉求，就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的事了。

    一滴水里见世界，其实，航空业存在的消极劳动捆绑还只是冰山一角，在电力、电信、金融、保险、水电气供应、烟草等等更多垄断行业还都潜藏着类似的劳动争议，只是还没有以一种“一鸣惊人”的方式呈现出来，引起公众的注意，但这绝不意味着没有危机。

    我国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劳动者有选择劳动岗位的自由和权利，在人才竞争日趋多元化的今天，人才的合理流动，实现人力资源效益的最大化，是谁也阻挡不住的趋势。垄断行业凭借在博弈能力不对等的劳资关系中掌握的主动权，沉浸于以强硬的制度来绑定人才，却看不到人才配置潜在的危机，优秀的引不进来，落伍的退不出去，这样只会影响自身的长远发展。智者贵在以近知远，已所见知所未见，本次东航“集体返航事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但愿我们能从中吸取教训。

    作者：阙明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