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结伊犁

    题记

　　2006年8月下旬，江苏南通市港闸区党政代表团访问新疆伊宁市，看望来伊宁援疆和伊宁在南通曾经挂职的干部，共商交流合作事宜，并向伊宁市赠送200万元，援建一幢社区办公楼。笔者有幸随行，耳闻目睹边疆的今天和昨天，感触颇深。

那拉提草原。

伊犁草原上的叼羊。

巩乃斯草原的美利奴细毛羊。

 

　　天远有亲邻

　　伊犁—伊宁，对这两个美丽的地名，小时候从地理课本上知道它在祖国版图上的大体位置。后来学习了中国近代史，才略知其非同寻常的历史。王洛宾的歌也常使我产生许多遐想。想不到党中央的援疆政策一下子拉近了南通和伊犁的距离，这几年，我们说到伊犁，就像说自己家中的事。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唐代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州》中的诗句，今天用来形容南通和伊犁的关系，觉得倒也贴切。南通和伊犁远隔千山万水，首先是两地的干部往来把沿海和边疆结合到一起。自2000年起，港闸区按照上级的要求，先后接待安排了5批15位伊犁挂职干部，他们大多数来自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和伊宁市党政机关，以及基层单位，其中也有维吾尔族、蒙古族等少数民族，职级从副科级到正处级。对这些来自祖国西北边陲的干部，区委像对待本地干部一样，热情接待，精心安排，委以适合的职务，提供良好的工作、学习、生活条件。从区领导机关到基层干部群众，每一个部门每一位同志，都待之以一腔真诚。除了安排好来本区挂职的干部，港闸区还为伊宁分两批轮训了70名科股级干部。前几年，港闸区机关还没有自己的接待场所，为了让伊犁来的同志吃好睡好，又便于上班，区委区府派员选择，将挂职干部长期包住在位于区机关隔壁的邮电宾馆里。为了尊重少数民族同胞的生活习俗，负责接待的同志专门为他们购置厨房用具和餐具。当时，作为区委分管组织工作的负责人，笔者参与其中做了一些具体工作，对两地同志的手足情谊感同身受。党中央援疆政策的落实是靠两地的党委政府去推动、靠各级干部去行动的，优秀的援疆干部便成了架构两地的桥梁，南通同伊犁由此结下了不解之缘。自1997年至今，江苏共派出5批援疆干部，有3任总领队与南通关系密切：第一任是现任南通市委副书记、市长丁大卫，第三任是现任南通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陈斌，目前正在履新的第五任总领队洪锦华，虽是扬州市的党政领导人，却担任过港闸区区长、南通市委常委兼宣传部长。他们既是江苏援疆干部的领头人，又是伊犁地委、州委的重要领导者。这些胸有大局、能担大任的同志身体力行，促成两地政治、经济、文化等多方面的合作与交流，使新的历史条件下的援疆工作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果。

　　伊犁，是镶嵌在祖国西北边陲的一颗璀璨的明珠。自西汉王朝与乌孙国联姻结盟以来，悠悠2100多年，伊犁同中原大地的联系和交往从未间断。有多少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如唐朝统一西域、成吉思汗西征、清代平定准噶尔封建贵族叛乱和设立“总统伊犁等处将军”、民族英雄林则徐谪戍伊犁大办水利等历史事实，都在诉说着她同内地唇齿相依枝叶连根，是祖国神圣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今天，南通与伊犁、伊宁与港闸结为友好，互帮共进、同谋发展，意义非比往常。在伊宁市委、市政府举行的欢迎以王平同志为首的港闸区党政代表团的仪式上，伊犁州党委常委、伊宁市委书记焦宝华用维吾尔民族的最高礼节，给9名代表团男女成员逐个戴上维吾尔族小花帽、穿上袷袢和披肩，那充满民族真情的殷殷厚意，使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不为之动容。和谐稳定科学发展的共同使命，把沿海和边疆的干部群众紧紧地团结到一起，这只有以立党为公执政为民作为自己崇高责任的中国共产党人才能这样脚踏实地付诸实践。

　　西部多奇景

　　在伊犁，当地的同志自豪地告诉南通朋友：不到新疆不知中国之大，不到伊犁不知新疆之美。走马观花赏伊犁，方知此话有来头。

　　新疆多大？160万平方公里，占国土面积的六分之一；周边与8个国家接壤，有长达5600多公里的边界线，可谓大矣！伊犁因河而得名。据《西域同文志》卷五称：伊犁郭勒，光显达之谓也。郭勒，河也。唐为伊里河，一名伊丽水，又名帝帝河。古代的伊犁，泛指伊犁河流域及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广大地区，是亚洲内陆腹地最具传奇色彩的地方之一，自古闻名遐迩。如今的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是全国最大的少数民族自治州，目前惟一的副省级行政区，总面积35万平方公里，人口382．5万，辖塔城、阿勒泰两个地区和10个直属县市。人们习惯上所说的伊犁，是指伊犁河盆地的伊犁州属8县1市，即原伊犁地区。总面积5．6万平方公里，人口208．6万（不含奎屯市），城镇人口占百分之二十七。这里是一个多民族友好聚居的大家庭。汉族占百分之三十三，维吾尔族占百分之二十七，哈萨克族占百分之二十三，其余的百分之十七包括回、东乡、撒拉、锡伯、蒙古、满、柯尔克孜、乌孜别克、塔吉克、塔塔尔、壮、俄罗斯等40多个民族。自古以来，伊犁就是亚洲众多民族的生息之地，多民族的特点和他们在波澜壮阔的历史长河中的交融汇合，形成了多彩多姿的生活形态，从而铸就了伊犁历史遗存和现代信息共生的民族物质文化宝库。

　　伊犁，无论从空中俯视还是坐车望，有山有水、草木葱茏，那美，是一种野旷的美、朴素的美、宁静的美、原生态的美。逶迤穿行于天山西部的喀什河、巩乃斯河、特克斯河在雅玛图汇成伊犁河，自东向西流入哈萨克斯坦境内的巴尔喀什湖。纵横交错的河流，状如辐射的山脉，环绕分隔，孕育了五大河谷盆地：伊犁河谷、昭苏盆地、特克斯河谷、巩乃斯河谷、喀什河谷。它们自成体系，形成了多个相对独立又各具特色的经济、地理环境。伊犁河大盆地既是新疆独特的自然区域，又是大西北重要的农产品基地。初到伊犁，看见公路两边挺拔如樯的白杨，潺潺水渠旁一望无际的玉米地和水稻田，真使人疑把他乡当故乡。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有可耕地200万公顷，已开垦利用90多万公顷；境内有大小河流200多条，冰川2900多条，储水量1166亿立方米；地表水年径流量363亿立方米，占新疆总径流量的百分之四十一；水能蕴藏量1248亿千瓦，占新疆的百分之三十七。每年无霜期在103天到191天左右，日照时数在2699到3158小时之间，适宜农作物生长。有2000多万公顷的天然草场，有180多万公顷的森林，还有全疆最大的金矿，全国最大的铜矿，已发现的9大类矿产储量居新疆之首。观恋塞外美景，想想黄土高坡干旱缺水寸草不生沙漠化加重的境况，使人更真切地感悟到：水是生命之源，有水就有人居，有水就有绿洲；生在水乡活在水城，成年累月有用之不竭的江水河水雨水的南通人，真的要知福知足啊！在乌鲁木齐办实业的老乡告诉笔者：南通人被新疆人称为“小驴子”，意思是只晓得埋头苦干。感慨之余忽发奇想：如果把聪明智慧而又碍于人挤人的南通人组织到伊犁去，办上一两个如东、海门那样规模种养的农牧业综合开发区，那将会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

　　新疆是个好地方，伊犁更有动人处。

　　据说国家旅游局的一位领导同志在实地考察了伊犁之后，禁不住赞叹：我到过世界许多地方，伊犁的风景可以和瑞士风光相媲美！行家一推崇，宾客如潮涌。今年旅游旺季，伊犁的游客大幅攀升，伊宁机场的航班一再追加，作为伊犁州首府所在地的伊宁市区宾馆住宿爆满，只好向周围县城疏散。在伊期间我们看到，北疆铁路延伸至霍尔果斯口岸的精河伊宁支线正在加紧建设之中，随着基础设施投入的加大和开放开发步伐的加快，伊犁的明天一定会更美！

　　疆土立才俊

　　在伊犁，伊宁市的同志陪同我们参

　　观了汉家公主纪念馆和林则徐纪念馆，生动的史迹，激励后人去追寻一代又一代的民族精英们在祖国西北疆土上开创的业绩及其不朽的精神。

　　江苏与新疆有着历史渊源上的血肉联系。汉朝在统一西域的过程中，经历了长期艰苦的斗争。出生于江苏的汉家公主之所以能成为西域联姻的特殊使者，这与张骞首通西域联系在一起。武帝初年，西汉仍维持着与匈奴的和亲关系，惟此时匈奴长期攻掠西汉沿边地带，已成汉之边患。随着国力的恢复和军事实力的增强，汉对匈奴的政策转向了武力对抗。除军事上的准备外，汉朝政府制定了联络西域共同打击匈奴的战略。当时汉朝仅知道大月氏为匈奴所破，被迫西迁，遂招募才能出众者出使大月氏，张骞应召前往。公元前139年，张骞持节率百余人的使团自长安出发，出陇西觅道前往大月氏，中途被匈奴截留扣押，张骞被软禁10年。后来逃离匈奴，继续西行。历时13年，去时百余人，仅2人得还，历尽千辛，不辱使命。张骞出使西域是秦汉统一中原以来第一个派往西域的使团，使汉朝掌握了西域政治格局及天山以北乌孙的情况，从而确立了对西域的正确方针。此后，汉武帝采纳张骞的建议，将联合的重点放在西域大国乌孙和大宛身上。公元前116年，张骞奉诏率300人的使团，随带金币、帛价值数千万巨，再次出使西域。此次出使以乌孙为主，兼向沿途各国派遣副使。使团一路无阻，直达乌孙。乌孙与汉朝结盟，其最高统治者昆弥（王）猎骄靡向汉室求婚，汉武帝准以宗室女刘细君出嫁。细君公主是江都王刘健的女儿，汉武帝刘彻的亲侄孙女，公元前108年离开扬州时，年仅17岁。乌孙王猎骄靡年事已高，细君公主许为右夫人后不久猎骄靡去世，按乌孙的风俗，刘细君又嫁给了猎骄靡的孙子军须靡。细君公主多才多艺，能诗善画通音乐，据说是古琵琶的创始人之一。可惜她在乌孙仅生活了5年，22岁便英年早逝。试想一下，2100年前，从扬子江畔到天山脚下，这万里之路是如何成行的？一个柔弱少女，从鱼米之乡到茫茫草原，语言不通，习俗不同，她是怎么生活的？请读一读细君的《黄鹄歌》吧：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邦兮乌孙王。穹庐为室兮旃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居常土思兮心内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长歌当哭，作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位以国家民族利益为上，舍东南江海之侧的贵宫而只身安家西域的皇家公主，担大义饮悲愁的心迹由此可见一斑。

　　历史的延续有时是以博大的情感为纽带的。公元前103年，细君公主去世后，汉皇又应乌孙王的请求，将楚王刘戊的女儿解忧封为公主，续嫁给军须靡。比起刘细君，这位公主更为坚强。她以其刚韧的个性、豪爽的心胸、卓越的才干，活跃在乌孙的政治舞台上，先后嫁与三代国王，辅佐四朝，使乌孙长期保持了与汉朝联盟抗击匈奴的政策，促进了汉朝与西域诸国关系的发展，并最终使汉朝政权在公元前60年在西北边疆建立西域都护府，为整个西域的和平统一作出了历史性的贡献。解忧在乌孙生活了52年，育有4子2女，70岁归根长安，72岁时病故。汉家公主纪念馆有江苏援疆干部喻明所作楹联：七十年后昭君八百年后文成汉唐六女青史长留，九千里远徐楚一万里远江都东西三地红线永系。这根红线千年绵延不绝，牵引多少英雄儿女为之默默奋斗！

　　汉家公主情洒天山，西域儿女为之骄傲；林公则徐流放边城，治水垦荒人民感恩。曾担任过江苏巡抚的林则徐是中国近代史上坚决抵制毒品、抵抗侵略的伟大民族英雄，由于投降派的诬陷，在腐败无能的晚清政府面前，林则徐因爱国而获罪。在外患内祸面前，林则徐持正义而遭攻击，有大功却挨贬谪，始终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把个人的生死祸福置之度外。林则徐1840年10月被革职，1841年派往浙江，筹划海防，1842年被流放伊犁。他8月从杭州出发，途中因黄河决口又命他去开封治河。林则徐竭尽全力，亲临堤坝工地督工，终于使大坝在六个月内合拢。正在举行庆功宴会之时，朝廷圣旨又到，不仅不予嘉奖，反而继续令其流放伊犁。自1842年（道光二十二年）农历七月初六，57岁的林则徐已刻出长安城，靠着马车与双脚，历时122天，于这一年的十一月初九到达流放之地。一个才能超群、功勋卓著、威震四海的风云人物，一夜之间由封疆大吏、钦差大臣而沦为罪人，用今天的话来说，林则徐是怎样适应这角色转换的？我读了林公在流放期间目前所能收集到的567篇日记、37篇诗抄和61封书信，可以稍许了解伟人的胸襟。面对人生的大起大落，林则徐始终保持大度豁达的心态、坚贞不屈的意志和忧国忧民的情怀。他在流放途中时刻关心抗英前线战况，写了许多充满爱国激情的诗歌和书信。“关山万里残宵梦，犹听江东战鼓声”，被强拉下抗敌前线的指挥员，梦中依然是战场！到新疆后，林公为固边安民着想，协助伊犁将军布彦泰组织兵民全面整修皇渠龙口及大渠沿线，踏勘荒地20万亩，还捐资承修了阿齐乌苏渠。1845年，他又强撑病体，到南疆戈壁沙漠跋涉近1万公里，实地勘查荒地60余万亩，同时帮助当地兴修水利设施，推广内地先进的生产工具。新疆人民把林则徐倡建的水利设施称为“林公渠、林公井”，这和南通人把当年范仲淹领修的捍海堰叫作“范公堤”是一样的心声，一样的丰碑。

　　不尽戍边情

　　伊犁，祖国大西北的宝地，经历过得而复失、失而复得的生死较量，它与国家和民族的盛衰息息相关。在保国卫疆艰难曲折的长期较量中，凝结着中华民族的开拓拼搏和无数志士仁人的奉献牺牲。

　　自公元前60年西汉在西域设置都护府以后，包括伊犁在内的广阔地域就一直在中央王朝的有效治理之下，这种管辖在唐、元、清三朝不断加强，尤其是康乾盛世，清政府把伊犁作为统治天山南北的中心，放到了稳定西北的战略位置。公元1759年（乾隆二十四年），清军平定天山以南、统一西域之后，开启了始称“西域新疆”的新时期。1762年10月（乾隆二十七年），清廷正式宣布在新疆设立“总统伊犁等处将军”（简称伊犁将军），上谕：“伊犁为新疆都会，现在驻兵屯田，自应设立将军，总管军务”。伊犁将军为清政府在新疆的最高军事、行政长官，驻节伊犁惠远城，代表清廷中央总揽全疆各项军政事务。其大政方针是：政治上设官分职；军事上驻扎大军；经济上屯垦开发。走新疆、访伊犁，千百年来的屯垦戍边、移民拓荒、以边养边，代代相传，感天动地。

　　自西汉王朝在今新疆地区首创屯田之后，以后历朝各代凡对西域实施有效管理者大都效仿，到了清代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发展，并由兵屯扩展为民屯、犯屯等众多形式，管理有章，功效明显。伊犁以兵屯为主，且守且耕，豺狼来了举刀枪，节令到了种稻粱，自给兴边。在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惠远古城伊犁将军府陈列室内，有一幅芬兰探险家马达汉1906年拍摄的老照片：3个锡伯族老兵，一身戎装、一脸沧桑，这历史的见证，隐藏着一段移民固边的壮举。240年前，东北锡伯族军民迁徙伊犁，堪称开发西域的史诗。乾隆二十九年，清廷从沈阳、辽阳、开原、广宁、锦州等17地征调锡伯族官兵及其眷属共5000余人，去充实沙俄窥伺、地荒兵虚的西北塞防。公元1764年农历四月十八日，这支队伍在盛京锡伯家庙太平寺集会祭祖后于次日出发。他们扶老携幼，或乘牛车、或徒步骑马，一路西行。翻越大兴安岭，经库伦（今乌兰巴托）抵乌里雅苏台（今扎布哈朗特），在此过一冬。在一望无际的蒙古大漠，锡伯军民凿井取水，故而在今天的蒙古国版图上留下“锡伯吉尔孟”的地名。在乌里雅苏台过冬期间，牲畜因长途乘骑驾驭，疲惫瘦弱，加之雪原无草，开春时又碰上瘟疫，启程时所带3096头牛仅剩440头。经管带协领阿木胡朗、噶尔赛交涉，由乌里雅苏台将军成衮扎布奏报，乾隆帝准奏，从乌里雅苏台借给马500匹、驼500峰，抵伊犁后交还（到达目的地后，失马400余匹、驼300多峰，均折银分摊）。1765年（乾隆三十年）三月初十，西征队伍仍兵分两路，每人带四个月的口粮上路。途中又因天气突变暴热，阿尔泰山积雪骤化而绕道，粮几尽，野菜充，人面黄，仍西行，两支队伍直到六月中下旬才得到接济，终于在这一年的七月二十二日抵达伊犁绥定。他们从世居的白山黑水来到未曾开垦的伊犁河边，其间越千山、涉万水，顶严寒、冒酷暑，横穿漠北，风餐露宿、历尽艰险，跨越一万余里，大大缩短了原定3年的行期，仅用1年零3个月时间，实现了西迁的目标。

　　舍家护国，何惧万里！这里所体现的牢不可破的民族凝聚力和向心力，是中华大家庭的最可宝贵的财富。忠诚勇敢的5000锡伯儿女在伊耕战生息，变荒蛮之地为渔米之乡，书写了中国历史上移民戍边的经典之章，造就了新中国惟一以锡伯族为主体并完整保留了自身民族文化特色的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察布查尔锡伯语含粮仓之意）。

　　“得伊犁者得西域”，然而自西汉至新中国成立前的2000多年中，这里总是纷争不息，疆不安宁，民不聊生，甚至在晚清之际落入沙俄的铁蹄之下。20世纪中叶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伊犁的历史才揭开了新的一页。1949年9月25日、26日，新疆省警备总司令陶峙岳、新疆省主席包尔汉分别通电宣布新疆和平解放，翌年初，参加过百团大战、保卫延安和南泥湾大生产的光荣劲旅——第一野战军17师50团进驻惠远等地，开展剿匪反霸、建党建政工作，同时垦荒生产。绿旺见军帐，厂兴有团场。50多年来，包括伊犁驻军在内的以建国之初进疆部队为主体的戍垦大军，尽管体制变更人员变化，但其一直延伸着发展着，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创造辉煌开拓未来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它既是一个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肩负屯垦戍边特殊使命的集政治、经济、军事于一体的社会组织，又是一个工农商学兵相结合，农林牧副渔全面发展，工、交、建、商及服务各业综合经营的特殊企业集团。在守疆保疆、建疆兴疆中发挥了坚强柱石的巨大作用，续写了屯垦戍边新的史诗，丰富了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实践。

　　在和伊犁朋友的相处中，我们认识了一批献身边疆好干部的代表。一位担任伊宁市领导职务的女同志，是由兵团战士、政治机关干事成长起来，干练、稳健、漂亮，给人以在沙场风浪中炼出不凡素质的良好印象。其父亲是在东北抗联的老战士，当年绕道苏联进入伊犁，为建设和保卫边疆献出了毕生精力。像这样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的边塞同仁，在伊犁还有很多。一位担任伊犁州委兼伊宁市委领导职务的同志，在这里生这里长，担任过多个基层领导职务，这位48岁的山东大汉，边塞风霜映现脸庞。初识感觉心灵相通，诚恳劝他注意保重身体，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谦逊而真挚地说：我们在这里不求有大的作为，但在祖国的西北大门口扎下了根，对得起百姓对得起良心。笔者也掏出肺腑之言：您能在天山安家在伊水开花，这就是对祖国对人民的贡献。四目相对，不禁湿润了眼睛。

　　已援疆一年多的伊犁州委副书记洪锦华动情地告诉南通和伊宁的同志，他80多岁的父母在他离家的时候那种牵挂之情实在难以言说。他深情地唱起《儿行千里》：

　　衣裳再添几件饭菜多吃几口
　　出门在外没有妈熬的小米粥
　　一会儿看看脸一会儿摸摸手
　　一会儿又把嘱咐的话装进儿的兜
　　如今又到了离开家的时候
　　才理解儿行千里母担忧
　　千里的路啊我还一步没走
　　就看见泪水在妈妈眼里流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古往今来与祖国边疆共生共存的中华儿女们，抑制了私情割舍了亲情，而始终丢不下的是绵绵无尽的挚爱于大地国土的深情。边关虽有动人处，长久生活必清苦。站在蓝天骄阳下宁静的霍尔果斯口岸，想想当年沙俄乘危欺弱，利用不平等的《中俄北京条约》割占我国西部44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的惨痛教训，对边疆军民，特别是长期奋战在那里的干部体现在他们身上如大漠胡杨戈壁红柳坚韧不拔的精神，我们更加肃然起敬！“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边疆，永远是我们共同的家园，稳疆兴疆、富民固边，是我们共同的责任。(文/张健 图/赵君安)

　　附：参阅文献《中国代近史》中华书局1982年3月、《百代英杰》北京出版社1984年4月、《中国近代史手册》中华书局1980年、《新疆史鉴》马大正等著新疆人民出版社2006年6月、《伊犁地名史话》王克之编著新疆美术摄影出版社2002年9月、《林则徐在伊犁》新疆人民出版社2002年10月、《西域锡伯人》佟加·庆夫著新疆大学出版社1999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