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心网讯(记者帕蒂曼报道)农民兵拜坐在那里,瘦小安静得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有谁知道这样一副瘦小的身躯会蕴藏着怎样一笔 “财富”?
兵拜是特克斯县齐勒乌泽克乡的蒙古族农民,如果不是无意间看到当地一份通讯员会议表格上,挤在众多宣传干事和当地电视台主持人姓名中的 “兵拜”几个字,可能这辈子,我都不会与这位坚持50多年用蒙、哈两种文字写新闻的老人相识。
兵拜,一个农民 “写手”,之所以说他是 “写手”,就是因为他对文字的执著:他创造了50多年保持每年平均在报纸上发表60篇新闻稿件的惊人之举。如今,这个75岁的老人仍然在坚持新闻写作,体验着新闻文字给他带来的快乐。
在采访兵拜的半个多小时里,他始终不苟言笑,做派甚为严谨,我感到在他的个性里,什么都不会以表象形式来展现。
兵拜拥有上个世纪的小学学历,和新闻结缘是在1952年。文化让兵拜在那个时代能够拥有许多少数民族人不能拥有的东西:一份改变命运的勇气、一份独立自主的意识和收获一份难能可贵的乐趣。
文字是最能愉悦人身心的东西。笔与纸是他为自己营造在现实生活以外的另一种生活,如同那并不多的知识给予他的快乐一样。他热爱这片故土,马背上长大的他,亲眼看到、亲身感受到农牧民生活的从前和现在,他能回报给他们的是,将农牧民的生活变化写成文字,然后把它们变成铅字让天南海北的更多人了解他眼中的一切。
从那以后,一个瘦小的身影便开始往返于邮局与那个坐落在乡村的家之间,一封封浸着墨渍的邮件寄往 《伊犁日报》以及新疆各种媒体报纸。
兵拜的话语实在是太少了,一个如此寡言的人却不可思议地拥有50多年的文字积累,我的疑问被他提及岁月时的淡定自若拧成了一团,难道这就是兵拜?我真想钻进老人的思维空间去触摸他。我尽情发挥联想,让我去与50多年前,一个忙在文字中、忙在投稿路上的瘦小的兵拜相遇。
黝黑的肤色,是阳光和土壤的滋养,一次次拿起牧鞭与锄头的手,放下它们时,眼睛里装满了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谁家从前的祖辈是农奴而如今拥有了自己的牲畜;谁在党的政策支持下走上了康庄大道;谁的家庭越来越和睦了;谁迎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开上了草原上的第一辆摩托车;谁家的婆媳不再吵架斗嘴了;从前有名的懒汉牧民如今变得勤快了……,除了农牧民生产生活的变化,农村经济发展、农村基层干部的一言一行,他都会在有感而发之后,认认真真地写成新闻,再投稿。
最让兵拜高兴的当然是稿件见报,他从不炫耀,而是把所有的兴奋和快乐装进下一个装满稿件的信封里。
斗转星移,走过人生的50多年,兵拜的新闻文字牢牢贴着时代的影子和脉搏,一篇篇新闻时常登在 《伊犁日报》哈文版和 《新疆日报》蒙、哈文版上,老一代少数民族新闻工作者,一定会对通讯员兵拜印象深刻,他也连续32年被《伊犁日报》以及 《新疆日报》蒙、哈文编辑部评为最佳通讯员。
“您最近写了哪些稿件?”我话音刚落,老人用粗糙的手从纸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两个信封,封口还没有粘,一封是寄往 《新疆日报》蒙文编辑部,写的是基层兽医站医生开展专业学习的报道,另一封是寄往 《伊犁日报》哈文编辑部,写的是村民自发搞文艺汇演的新闻。
老人准备参加完县里的通讯员会议之后,就把这两篇稿件寄走。
那次通讯员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台上台下汇集的都是坚持在该县各行各业、各条战线上,以写作为阵地的通讯员们,他们还很年轻,能熟练地运用电脑,信息量极为丰富。
而怀揣着两封信的兵拜对汉语一知半解,却从头至尾静静地坐在最后一排。我从那股宁静中触摸到了一种东西:始终如一地坚持去做一件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需要他人任何形式的了解,不会去向任何人炫耀,最终,生活会回馈给自己一份别人永远也不能体味到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