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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团最后一位女红军

http://www.tianshannet.com  2008年08月05日 12:52:54 天山网  订阅新疆手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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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钰老人在屋里转悠时,常会摆弄她的花。

    乌鲁木齐在线讯(记者马少宾 通讯员王小莉摄影报道)6岁时,父母用她换回1升米;14岁时,她参加了红军。如今,85岁高龄的她,住在新疆五家渠市“红军楼”里,由保姆照料安度晚年。

    第81个建军节到来了,记者采访了王钰———目前兵团最后一位“女红军”。

    在一天的下午,记者见到了王钰,她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同行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六师史志办主任韩新介绍:“经过查证今年85岁的王钰是目前兵团系统唯一健在的女红军。”

    看起来,老人的精神状态还不错,朴素的着装,说话时敏捷的思维,让人很容易忽视她85岁的高龄。

    老人很健谈,她说,已经记不起大多数经历过的事情,但却清晰地记得那么一些特殊的日子、人名和事情……

    1928年

    当童养媳换回一升米

    对于童年,老人只记得当时是跟着父母在家乡——宁夏盐池县沿街乞讨。她有一个大她两岁的姐姐,还有一个小她3岁的弟弟。

    1928年,她家乡闹旱灾,饥饿逼迫乞讨的父母把6岁的她卖给了当地一个富裕人家,换回一升米,她当了别人的童养媳。

    那是一个靠驼队经营生意的人家,当家人叫陈天翔,这个名字是老人记得最为清楚的几个人名之一。

    说是童养媳,她并没有得到媳妇的待遇,反倒是人家的佣人。刚进陈家的门,她就开始照看小孩、做饭、打扫院落。孩子带不好会挨打,饭做不好要挨打,院落没有扫干净还要挨打,擀面杖、旱烟袋,随时都有可能落在她的身上。

    可是,她说,在陈家,让她吃的却是主人家的猪狗吃的荞麦麸皮、高粱面,就这还从来吃不饱。那时,她把主人家偶尔丢弃的羊肺子偷煮了吃,以至于现在闻到羊肺子的味道就吐。

    在陈家时她听说,姐姐10岁时也被卖给了别人,而弟弟随后也被父母卖了。因为在那个战乱和饥荒的年代,父母和姐姐、弟弟失去了联系,以至于后来她再也没有姐姐和弟弟的下落。

    她记得,8岁那年,她病得躺倒在地,只能爬,她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就这样当母亲来陈家看她的时候,陈家都没让她见母亲一面。

    1936年

    逃离夫家参加红军

    1936年,红军来了,家乡解放了,妇女们被召集起来召开会议。那时她14岁,第一次参加会议,她就把辫子给剪了,结果被陈家的人打得皮开肉绽。但她怎么也不觉得那些穿着灰衣服、戴着八角帽,衣衫褴褛的红军像是坏人。

    她又去参加了几次红军召开的妇女会,有一次回来晚了,又被陈家人毒打了一顿。

    她在陈家的遭遇被邻居一位姓刘的老太太看在眼里,这天,趁着陈家没人,刘老太太劝她离开陈家,“你走吧,去参加红军,再不会有人打你,还能吃饱饭。”

    她将信将疑地问,“怎么走?”刘老太太告诉她,只要偷偷溜出陈家,就有人来接应她。

    就这样,在红军解放家乡两个月后,她离开陈家参加了红军。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那位刘老太太很可能是一位地下党员。

    1942年

    坠入爱河嫁给连长

    参加红军后,她被分到宣传队,负责群众宣传和动员工作,当战斗打响后,宣传队又成了担架队。之后没多久,她就把名字“王玉兰”改成“王钰”,以此体现她参加革命的决心。

    由于敌众我寡,红军转战定边地区(现在宁夏定边县一带)。

    老人说,1938年,当时是队伍最艰苦的时期,到处都是敌人,到处有人打冷枪,队伍四处打游击,散落在各地的红军只好隐藏身份,开展地下工作。

    也就是在这一年,她在定边当妇联干事,在一次开会时,和旁边的姐妹聊起身边的骑兵排长李振海,后来经人介绍,两人认识了。

    此后,两人没再联系。

    没想到,1942年当她结束在延安中央党校为期一年的学习,回到定边进行招兵宣传时,两人又见面了。起初,一个姐妹叫她去骑兵连,她没去。几天后,身为骑兵连连长的李振海派人来叫她,她就鬼使神差地去了。

    那时,两人都是共产党员,但因为保密需要,他们却都互相隐瞒着身份。

    就这样,随着深入的了解,两人结为夫妻。

    1943年

    撤离延安骨肉分离

    1943年,由于胡宗南欲进攻延安。当时,身为三个孩子母亲的她,在过黄河前不得不把最小的孩子送给当地的老乡。

    她给了保姆10个大洋,用3个大洋买了一匹马,然后在途经的陕北定边县老虎头村找了一户姓任的人家,把孩子寄放给这户人家,其余的钱给了这家人,还交代保姆记住了这个村子和这家人的姓名。

    她的这个细心的做法,也使她后来找回儿子成为了可能。

    丢下了最小的儿子,她抱着女儿,背着大儿子,和80多名妇女一起来到黄河边,大家都是怀里抱的抱,背的背,准备夜渡黄河。因为3天3夜没吃东西,很多人几乎是爬到黄河边的。

    面对波涛汹涌的黄河水,她把两个孩子用缠脚的绷带绑在马背上,给送孩子过河的两个妇女交代,如果自己不能活着渡过黄河,就把孩子交给丈夫。

    好在等敌人的追兵赶来时,大伙都渡过了黄河。

    老人说,2007年时还有人曾夸过她,“你太聪明了,在那种情况下还知道记下那个村子和那户人家的名字。”

    1952年

    屯垦戍疆修建水库

    1949年,她随部队挺进新疆,作为宣传队员,她乘坐他们部队的第三辆军车进疆,鉴于部队第一辆进疆的卡车被敌人伏击,当时的卡车上配备了冲锋枪。

    进疆后,部队来到奇台,在这里丈夫李振海接任起义的七七师参谋长,她表面上负责给丈夫等几位领导传送文件,照顾丈夫的起居,实际担负着部队的保密工作。

    当时,因为住在原七七师的驻地,条件还算不错,真正艰苦的日子是从1952年随部队来到农六师102团垦荒、修建八一水库开始的。

    那时,20多个人挤住在一个地窝子里,根本无法翻身挪动身体,有的大人带两三个孩子,太小的孩子没地方睡,就睡在母亲的肚子上。小孩睡觉不老实,到处滚,他们经常晚上被惊醒,原本睡的正香,小孩的口水或尿就流到了自己脸上或身上……

    他们住的地窝子,夏天一下雨,就进水成了池塘,冬天一下雪就被封堵了房门。

    当时她担任幼儿园园长,幼儿园连间教室都没有,最后在她的带领下,硬是靠自己背土块、和泥巴,修建了幼儿园。作为第一任园长,她一直担任到退休。

    2008年

    住红军楼安享晚年

    1975年,农六师拨款20万元修建了“红军楼”,改善老红军、老党员、老干部的生活条件,她住进了当时环境最好的“红军楼”,到1985年,家里有了一台黑白电视机。

    1990年,国家给老红军每人每月补发200元工资,第一个月,拿到钱后她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但家里需要添置的东西太多,不到一个钟头就全买成了面粉、清油和生活用品。

    她说,真正过上好日子还是在改革开放后,现在退休工资每月4000多元,衣食无忧了。

    2004年,她得了白内障,因为有农六师补贴她的医疗费用,她只花了2000多元,就做了白内障手术。视力恢复后,她不想给儿女们添麻烦,雇了保姆每天给她做饭。

    今年以来,因为腿脚不灵便了,她就很少下楼,在客厅里来回走动做锻炼。为方便照顾她,保姆也搬过来和她住在一起。

    老人说,每天看一看报纸、杂志和电视,几乎就可以打发一天的时间了。

    农六师干休所的工作人员单璐告诉记者,两个月前发生的四川汶川地震,老人捐了1000元。

    老人的保姆小刘说,老人现在想得很开,很注意身体,鸡、鸭、鱼肉,能吃就吃,营养品、保健药品也常买回来吃。

    小刘担心老人吸烟对身体不好,但老人固执地认为,吸精品香烟对身体不会有太大的危害,一直不肯戒烟。有时遇到心情好的时候,老人会拿出自己的好烟,招呼客人。

    老人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一直没能找到姐姐和弟弟,但是,她说现在已经放弃这个念头了,因为她认为赶上这样好的社会,亲人们一定能过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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