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高度

进入茂县羌寨的第一支医疗队

5月12日的汶川大地震，像一支利剑深深刺痛了人们的心。 “争取在第一时间派出我们的医务人员，与灾区群众同生死共患难，用我们的医疗专业技术为他们挺起生命的脊梁。”在这一刻，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党委下定了请战的决心。

不日，请战得到回应：兵团要组建医疗队赶赴灾区。一时间，医务人员踊跃报名，强烈要求到抗震救灾第一线去。她们中间有参加工作30多年即将退休的老护士，有刚刚休完产假的年轻医生，还有刚刚生了孩子的母亲，更有82岁的退休老专家……

“赴灾区医疗队，我带队!”这是在5月15日医附院召开的“情系灾区，抗震救灾”专题会议上院党委书记彭心宇不容争执的表态。同时，他要求参加医疗队的人员必须政治合格，技术精湛，身体素质过硬。

在那一刻，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神速，20余万元的随队药品、医疗设备和后勤保障物品已准备完毕，由普外科、骨科、消化内科、心内科、康复心理科、麻醉科、护理等科室组成的14名赴灾区医疗队员也已整装待命。此时，出差在外的郑勇院长和史晨辉副院长、刘军副院长、党委副书记黄桂林也纷纷请缨，要求去抗灾一线。

17日晚23时，接到兵团卫生局出发的通知，18日清晨9时，由彭心宇、史晨辉带队的赴四川地震灾区14名医疗救援分队队员，带着全院职工的重托，向灾区进发。

灾后的茂县交通和通信中断，水、电等设施都被毁坏。原本只需要几个小时就到达的目的地，医疗队却绕道700多公里，翻越三座雪山，历时三天两夜才到达。

在行途中，医疗队员们饿了吃限量的面包榨菜，近3天的时间里，他们只吃了2顿热饭，累了靠在车上打个盹儿，晚上就蜷缩在车里。史晨辉身材高大，为了给大家腾位置自己硬是在方向盘上支撑了一晚；彭心宇由于身高的“优势”只能笔直地坐着，上车下车数回，他几乎一夜未睡；黎永军医生害怕呼噜声打搅大家，他克服了被蚊虫叮咬和凉风刺骨的寒冷，自己睡在车外面，“天当被，地当床”地过了两个晚上。

到达茂县后，医疗救援队被分配到茂县所管辖的6个乡、35个村开展医疗救治、疾病预防、心理疏导工作，预防控制次生灾害的发生。此时，羌族老百姓激动地告诉队员：地震后他们与外界断绝了联系，缺医少药，兵团应急救援医疗队是除了部队以外，上来的第一支医疗救援队。

爱处无声

不到羌寨，不知道羌族人为什么被称为“云朵上的民族”，从那里回来的医疗队成员都深深感慨羌寨的山高路远!羌族人居住地在平均海拔2500米以上，最高达3800米，主要以种植花椒为主，村落与村落之间相隔数公里。茂县又是全国羌族人口最多的县，占总人口的87％，大多分布在崇山峻岭之间，这给医疗队员们的体能极限提出了极大的考验。6个乡中，最远的距离茂县50公里，最近的10公里。为了实现全覆盖、不留死角的卫生防疫要求，全体队员硬是靠自己的双脚和双手，在山体垮塌的石土中开辟道路，穿越在坡度达70度、海拔2000米至3800米的崇山峻岭之间，跑遍了每个乡村的角角落落。这对于平日里在城市工作和生活的队员们来说，无疑又是一个挑战，每天要负重六七公斤，在极其危险和艰难的环境下，徒步二三十公里山路，走家串户，送医送药，是何等的不容易，然而大家没有一句抱怨的话，心中始终坚持一个信念，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就是要为灾区人民多作一些贡献。

脚底磨出了血泡，强烈的紫外线严重灼伤他们裸露的皮肤，浸湿汗水的衣服蜇得皮肤生疼，他们全然不顾，口渴了只能小抿一口水，湿润一下发干的喉咙。因为，为了多背药品，只能压缩自己背负的饮水和干粮。震后灾民缺医少药，老百姓的房屋损毁，还好人员伤亡不大，重伤员已被部队战士转运走。眼见满目疮痍，队员们急忙展开各项工作。病人很多，有皮外伤、锁骨骨折、腰扭伤、腹泻、感冒、皮疹等，大家发挥各自的专长，专心地为他们诊治着，并不时地同他们沟通，减轻他们震后的恐慌心理。一个8个月大的婴儿，咳嗽、发热，没有小儿用药，大家急中生智，根据公斤体重，将成人的药用小刀切开，按顿包好，送到孩子家长的手中，家长连连道谢！

5月25日，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位50多岁的羌族老人，被两人搀扶着走进了医疗队的帐篷。他的腹部疼痛，弯着腰一阵阵痛苦地呻吟。黎永军医生立即对其检查，诊断为急性胰腺炎!当地乡卫生所不具备治疗条件，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极有可能死亡，医疗救援队分队长史晨辉当机立断，立即转院到茂县，由救护车司机陈海波拉上病人立即出发。“让我去吧，这是我的病人！”临行前，黎永军急切地说道。救护车在风雨中艰难前行，路上的泥石流不断，一块飞石砸中了车顶，当救护车平安到达茂县时，黎永军和陈海波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医疗队员也有牵挂，作为父亲、母亲、丈夫、妻子、儿女，多少天了，无法与家人联系，那天终于有机会用海事电话给家人通话了，队长说：“费用很高，每人打一分钟吧!”就一分钟，大家都不愿意第一个打，都想先想好，把所有想说的话总结、压缩到一分钟。女队员王妍拿起话筒，听到儿子稚嫩地喊着“妈妈，你啥时候回来？”她哭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也想家，想刚满3岁的孩子，但此时，灾区的孩子、老百姓更需要医疗队呀！

胡子的约定

在欢迎医疗队第一批队员凯旋归来的仪式上，人们见到了多日不见的同事，他们黑了、瘦了，看看彭心宇书记，沧桑的脸上满是胡须，老了许多，让人想像不出曾经的儒雅、帅气的“中年小伙儿”。“我的胡子是为仍在救灾前线的战友们留的!”一句话，使得在场欢迎他们归来的全院职工无不动容。

在医疗救助工作进行10天后，上级主管部门决定先行回来一部分医疗队员，彭心宇书记被定为回去的人选。但他坚决要留到最后，因为来的路上大家约定好的，一起来，一起走，他要保证每一位队员都平安地回来。但这是命令，是工作的统一安排。在两河口分手的时候，该走的队员一个也不想走，大家眼含热泪，紧紧拉着继续奋战在灾区的队友们的手，久久不愿松开，“保重……保重……保重……我们在家等着你们。”彭心宇书记独自一人躲在一辆卡车后面不停地抹着眼泪，周康紧紧地抱着程青虹，用拳头砸着他的后背，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深处远乡偏寨，没有电，手机没有信号，每天出发前大家总是相互叮咛嘱咐一番，直到顺利回到大本营才算放下心来。5月23日，彭心宇所带小组成员谢东江、钱江、罗建中和程青虹在登上岐山、和色巴两个村完成任务后，天色已晚，下起了小雨，他们实在是没有体力下山了只能住在羌寨的简易帐篷里，而当晚就发生了6.4级的余震。见4个队员未归队，彭心宇在帐篷里彻夜未眠，直到第二天队员们安全回来，大家紧悬的心才放了下来。

就是这样，在抗震救灾中，大家无所畏惧，奋勇向前，互相支持，互相鼓励，共同见证了生命历程中那永生难忘的时刻。（杨建新 杨永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