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网讯(记者赵慧报道)今天是“世界读书日”,读书是让人受益终生的好习惯。一个人如果远离了书籍,就等于放弃了帮助自己的重要渠道。有位名叫伽蓝的读者经常给本报“读书版”投稿,稿件的质量较高,得到业内人士和广大读者的好评。伽蓝读了大量的书籍,而且读书的质量很高,很有方法。4月22日,记者对伽蓝进行了专访,把她的读书经验、体会以及思考呈现给广大读者。
记者:谈谈你的读书经验、方法和最喜欢的书。
伽蓝:也许是科班出身的缘故,我格外喜欢文本细读,那意味着读书是一件很耗时的事情。以前会用本子做摘录,遇到让人陶然喜悦的句子就会做批注,然后再逐字逐句地誊抄下来,随着年龄和学龄的增长,更愿意将读来的东西转换成另外一种方式的“誊写”,譬如说写写心得或者读书感受。
读书是一门学问,会读书的人可以少走弯路,对从事文学事业的人来讲,会读书的人会鉴赏,也就会在鉴赏中学会创作。金圣叹尝言:“今人不会看书,往往将书容易混账过去。于是古人书中所有得意处、不得意处……无数方法,无数筋节,悉付之于茫然不知,而仅仅粗记前后事迹。……吾特悲读者之精神不生,将作者之意思尽没,实负良工,故不辞不敏,而有此批也。”可见不会读书只能辜负美文,认识再多的字也是枉然。读书的方法很多,就我个人而言,以下两点特别重要:
第一,切忌两种误读。一是断章取义、刨根究底,一是不求甚解。两种方法都要不得。前者容易捡了芝麻丢西瓜,后者容易得鱼忘筌、得陇望蜀。明朝曾有人对这两种读书方法譬喻说明,说得很好。说前一种人拥有一层散钱,却缺少一根绳子把钱拴起来。后一种呢,恰好相反,只有一根绳子,缺少要拴的钱。我觉得很是有理,真正会读书的人一定会避免这两种错误读法,会将两者统一,对有些文章要断章取义、深入挖掘,对有些文章则只需领会大意即可。既要有足够多的铜钱,也要有结实的绳子。
第二,不停地读、着魔地读。有人问过我读书的秘诀,我觉得就是不停地读、着魔地读,不成疯便成魔地读,这样说可能有些过了,但确实如此,当有一天你没有读书就像没有吃饭、没有睡觉;当有一天你读过的书早已破烂不堪,卷页烂纸,那就修成正果了。
喜欢的书其实很多,但是不得不提的有3本:
第一本书(只是先想起哪本就说哪本)是考门夫人的《荒漠甘泉》。这本书让我对自己举重若轻,对生活举轻若重。书很厚,有时我只是带着我对这本书的摘抄远游。这是一本有着冷静的激情的书,我偶尔觉得,在它的面前,我的感情才会生长。
第二本书是《格林童话》,它是我童年生活的全部憧憬,也是我屡看屡记不住故事的书,很奇怪(笑),我总会忘记童话的内容,但是在看的时候我是那么全神贯注、神思雀跃。我后来想,《格林童话》是不能转述的,更不用说去模仿。其中,每一个童话都是一种象征,甚至不止一种象征。当然看的时候,我几乎会忘记它的象征和隐喻色彩,可是它所带来的启示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
第三本书是《诗经》,没有理由,就是喜欢,“思无邪”(笑)。
记者:谈谈读书对你个人人生有哪些帮助?
伽蓝:说得浅薄世俗点,读书让我有一个相对稳定的生活、工作环境,比如,学院式的读书可以让我将其转化成一种文化资本,给我一个文凭,以此来谋得一份自力更生的职业,但学院式的读书只是诸多读书方式中的一种,它有其自身的局限性,甚至它本身并不是一种值得推荐的读书状态,因为它在很大程度上是抹杀创造性和个性的,就此,我想多谈一点,读书并不是上学,这一点极为重要。
今天的人们分不清楚文凭和学历,更多的是看重文凭而非学历,文凭说白了就是一个上岗凭证,一个文凭(本科以上)它只能证明你过去3年或者4年的学历,很多有博士文凭的人的读书生涯早就结束或者提前终结了,简单来讲,一个30岁的博士和一个50岁初中文凭的人相比,如果后者是个热爱读书的人,那么他在学历上和人生经验上是要甚过前者的,但是今天的社会,本末倒置了。
其实,读书对我个人的意义要远远大于谋生,读书是一份一生的事业,文凭不过是一个短期的工作,会读书是难的,捞文凭是易的。
记者:请你谈谈市场经济条件下读书的意义?
伽蓝:读书本来就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和书卷的这种相处方式是可以不招嫉妒地和全世界几十亿人共享的。读书将我们带到我们自身之外,将我们带到别人的心中,经由它,我们便可以从我们现在居住的狭小世界中逃出……它是我们得知过去的唯一方法,它能让我们超越我们自身的生活,了解他人的生活。
读书会让人的生活更丰富。运动、游戏、大众娱乐和电视电影当然同样有助于丰富我们的日常生活,但这些方式中没有一样能有读书那般深刻而持久的效果,没有一样能带给我们如读书那样广泛的感情和知识。每个读书的人都懂得千万种丰富生活的情调。
今天,读书的人看似多了其实少了,面对社会现状和读书市场的低迷,许多人望而却步,趋利避害,急功近利,但是,我想说,对读书人的价值的衡量不在一朝一夕,而是要天长地久的。
记者:请问在当下的社会如何提倡大家读好书?
伽蓝:提倡大家读好书,我是不敢夸海口的,但是,我想提倡大家“看轻”读书,就此我曾写过一篇《读书与生活》的文章。对中国人而言,读书历来是要在密封的书斋,要半夜三更,要头悬梁,锥刺股,要辛苦、痛苦、忍耐地读书,否则哪里有黄金屋,哪里有颜如玉?读书有了这许多利诱和社会赋予的价值才被视为上品之列,它的成分中缺少趣味儿,缺少真实,最重要的是缺少生活。
读书为什么就和电影、网络、游戏、逛街、球赛、泡吧这些娱乐截然地分开了呢?这些都是我们日常的生活方式和休闲方式。我看不出读书与它们的区别,中国人把读书看得太苦、太尊贵,于是就要求读书是要与世界万物脱离关系的。一个法国人走进图书馆简直就同走进戏剧院、电影院的性质是一样,中国人不以为然,断然是难以接受的。实际上又有什么不同?我要强调的倒不是说法国人有多么高境界,能将读书之苦与娱乐休闲等而视之,而是说倘若读书得法,那么读书与戏剧电影启发心性、弘扬知识、传播信息、涵养德性、陶冶性情甚而消遣怡人,如出一辙,未见有本质性的差别。
谁规定读书就一定得在书斋进行?晚上入睡前,枕头旁放置一本书,定然会让很多人摆脱失眠的困扰;早晨就餐时,于晨起朦胧之际信手翻阅一两篇清新的文章,定然会让人神清气爽,精神振奋;车站候车时,餐厅等饭时,饭后散步时,出外野餐时;每一天每一个独处的瞬间,都有最轻松最简易的休闲方式——读书。
我们现在要“看轻”它,让它轻得像我们的起居饮食一般自然亲切但是又不可或缺。轻得没有过分的价值符号,同样更不会因为它出现的不同场合而惹来大惊小怪的侧目。它需要的不是高贵矜持的供奉,而是积极热情的享受。说了这么多,为什么要“看轻”读书呢?因为,只有“看轻”读书才能使得读书成为生活日常所需的一部分,像是空气和水,离不开也放不下了。当买书像购置柴米油盐酱醋那般地稀松平常,那么读书也就频繁地成为一种需要了。
伽蓝简介:伽蓝原名王敏,曾用笔名落伽蓝、伽蓝发表过小说、评论和大量杂文,计百余篇。著有散文集《龟兹物语》(新疆人民出版社2006年5月),编有 《沙漠玫瑰——新疆肖像系列绘画卷》(新疆人民出版社2006年5月)一书。热爱文字和影像。现为新疆大学一名普通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