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克兰河历史文化的根脉

在阿勒泰市，当我第一眼看到那条穿城而过的克兰河时，我的心便被牵动了。古老的克兰河从原始、荒凉的群山深处流向了这座现代繁华的城市，似乎和这座城市有一种相依相恋的生命关系，它不顾一切地向前奔涌着，河流的奔放激情与城市的安静闲适，形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反差。于是，我强烈地想要追寻这种反差的渊源，寻找不为人所知的克兰河历史文化的根脉。一个爱情传说

克兰河从阿尔泰山南麓乌尔盖提达坂流下来，分成两条支流，在阿勒泰市北部的诺改特地汇合，从南流到阿勒泰市红墩镇后又折向西流，在克兰河奎流一带注入了额尔齐斯河，全长大概有200多公里。说实话，我没有勇气沿着这条河从头到尾走一遍，但它又带给我太多的想象。

关于克兰河，很少有文字记载，我翻阅了很多资料书籍，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关于它的传说。

相传很久以前，克兰河两岸有两个部落，南岸头领哈德木有一个女儿叫乌兰，聪颖美丽，她唱起歌来，阿尔泰山里的鸟儿们都来朝拜。北岸头领热依木有个儿子叫胡马尔，阴险毒辣，整天游手好闲不干正事，却对乌兰的美貌早已垂诞三尺。一天，乌兰带着随从骑马到额尔齐斯河畔游玩，发现了一只小鹿。乌兰非常喜爱这只小鹿，随从便向它射箭。“不要伤害它！”正在这时，一位哈萨克族小伙子出现在眼前。乌兰见他长得英俊潇洒，心地如此善良，顿生爱意。很快，两人坠入爱河，感情与日俱增，如漆如胶。

哈德木知道这件事后，心里非常不安，他知道这位名叫别克的小伙子的心，可又害怕热依木强大部落的淫威，还是不得不决定将女儿嫁给胡马尔，就在两家忙忙碌碌地准备嫁娶之事时，新娘却失踪了。气急败坏的热依木领着大批人马，像发了疯一样四处搜索，发誓一定要亲自宰了别克，然后痛打乌兰100下皮鞭。

其实，这对情人并没有跑远，他们登上了陡峭险峻的骆驼峰，依偎在峰顶互诉衷肠，就在这个时候，胡马尔赶来了，眼看着他们将被抓住，便一起跳下了山峰，落到从山脚下流过的河水中。从此，人们用别克和乌兰两人的名字，将这条河命名为克兰河。

有人说，这个传说是瞎编的；也有人说，确有此事。不管怎么说，传说总是充满了某种想象，但这个写在书籍里的传说，足以让我对它产生了某种挥不去的感情，并固执地迈开脚步，继续寻找下去。成吉思汗的足迹

坐在汽车上，我和同事沿着克兰河岸的公路，向上游方向飞奔而去。司机说，克兰河的水流落差很大，有200多米呢。听了这话，我对克兰河更产生了一种敬畏和迷恋。

顺着公路，越往前走，河岸的景色越发宜人。转眼间，汽车驶进了小东沟。我站在沟旁清澈的河边，细细聆听着河水冲撞着河床里的石头发出的阵阵声响，不禁有些感慨：这条河流真是庞大，如果有山洪来临时，河水一定非常湍急，如同千军万马奔腾咆哮，气势夺人，威猛异常，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头。

据相关资料记载：12世纪，克兰河曾是成吉思汗出入阿尔泰山的行军路线，很多关于成吉思汗的传说故事中，都出现过关于克兰河这个响亮的名字。17世纪，准噶尔人也在这里建成过一个较大的聚居点，河的两岸留下了很多他们活动的遗迹。

克兰河的水道太长，我没有寻找到成吉思汗当年曾行军征战的遗址，但是我从河水的性情中，似乎看到当年的成吉思汗曾率领着一支什么样的队伍：善战、强大、剽悍，所向无敌。一代天骄成吉思汗是中华民族的英雄，他是勇者，更是智者。我想，他当年为了统一蒙古攻克金都、大规模西征，选择沿着克兰河行军，自有他的理由：这里险峻的山势利于征战，这里的水草肥美，更利于生活。

你敢说，现在生活在克兰河两岸的哈萨克族和蒙古族牧民，就没有受到这支队伍豪放性格的一点影响吗？他们世世代代繁衍生息，依水而居，不肯离开这块土地，他们丰富的情感和剽悍豁达的气质，以及迸发出的无穷智慧，已形成了中国不可多得的文化遗产。回答是肯定的，成吉思汗的灵魂，早已融入了克兰河。四座桥

如果说，穿行在森林和草原的克兰河水，是一匹奔跑不息的野马的话，那么，当它流入阿勒泰市后，便被峡谷禁锢在一定的范围内，纵然它想波涛翻滚，也漫不出河岸。所以，走在桥上的人，似乎也都带着某种安逸感。

河水穿越了整个城市，我看到了4座桥，拱形的水泥桥、高高的铁吊索桥······每座桥的建筑材料形状都不同，将两岸的绿色休闲廊道和整个城市连成了一体。城在水中，水在城里，形成了一道与新疆其它城市中少有的山水人文景观。

我走在宽阔的克兰河大桥上，看到桥头上立着一块碑，上面写有原国家领导人王恩茂在1989年11月的题词：克兰河大桥。据说，当年修这座桥时，动用了阿勒泰市的很多群众来清理河泥，捡卵石。后来，慢慢又修了驼峰桥等。

一位名叫杜金瑞的67岁老人，正坐在椅子上休息。我问他，这条河水原来是什么样子？他说，新疆刚解放时，只有一座简单的木桥，经常有人在山上砍树，从河水上放木筏，市民们喜欢钻在这座桥底下拣木头，或者洗衣服、游玩等。他还说，每年都有洪水期，但他从来没有看到洪水能将这座城市的人怎么样，因为阿勒泰市政府一直对它治理得比较好。

的确，克兰河因为治理得不错，河两岸现在变成了一条生态廊道，而最主要的是这些桥打破了农业文化的守静，架起了生活在这个如天然氧吧的城市人的心灵桥梁，让阿勒泰市人不再被动，而是变得主动了，整个城市的心理发生了位移，融入了城市的现代韵律中。克兰河水是奔放的，阿勒泰市人是安逸清闲的，我站在桥上，终于在这种反差中，找到了这样一个答案：越是反差，越能够吸收和互补，阿勒泰市市民就是在这种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中，走过了半个多世纪。克兰河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