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记得儿时经历的许多歌。
最早的一首应该是母亲哼的。大概就这么几句:山鸦雀,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
这首朴素的民谣,不知承载了多少代人的无奈和辛酸,以致很多人至今仍需面对。我怎么都弄不明白,老人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到头来你却将老人抛弃,这算怎么回事?
还是说歌吧。我一直琢磨,小时候唱过的一些歌为什么至今难忘呢?譬如 《快乐的节日》、《让我们荡起双桨》等等,不仅难忘,还百唱不厌。
听听 《快乐的节日》:“小鸟在前面带路,风啊吹向我们,我们像春天一样,来到花园里,来到草地上。”如此浅白,如此朴素,却让人流连神往。管桦真不简单。更有李群朴实无华的谱曲,为这首歌锦上添花。真可谓珠联璧合,竞相生辉。乔老爷子和刘炽合作的《让我们荡起双桨》也是经典。我想,一位词曲家一生有这么一首歌足矣。我们怎么能企求更多呢?
是的,这种好歌越来越少了。不说别的,某电视台搞青歌赛进行了一两个月,几乎听不到一首好的原创歌曲,即是一例。这叫人很纳闷。
我想起庄子说过的一个故事。
有个木匠叫梓庆,他用木材打造出悬挂钟鼓的架子。看到这个架子人们都很惊讶,因为它太完美了。鲁国国君也赶来观看,当场问梓庆:“你怎么把鼓架做得这么好?”梓庆回答: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工匠,能有什么高明的技术呢?只是有点经验可以说说。我在动手之前,再也不敢耗损精力,要斋戒忌荤使内心平静。斋戒到第三天时,对赏赐爵禄就不放在心上了。斋戒到第五天时,就不再理会他人对自己技艺高低的非议或赞誉了。斋戒到第七天时,就进入忘我境界。到这时,我心里再没有什么诸侯天子,只是专心于工艺的精巧。我进入高山密林,仔细观察树木的天然形态,认真选择最适合做钟鼓架的材料,让我的自然天性和树木的自然天性相吻合。器具做成后被人猜疑成鬼斧神工的原因,大概就在于此吧。
读到这里我也吃惊了。对待一个钟鼓架尚且如此,那么面对一首歌和一部书呢?时至今日,我们还能见到“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吗?还有“语不惊人死不休”吗?还有“曲罢不知人在否,余音嘹亮尚飘空”吗?
我们似乎该想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