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个清晨,几声鸟鸣把我从沉沉的梦乡叫醒。
麻雀,还是别的鸟叫?这已缺乏诗意。
在这些庸常的清晨,这鸟鸣不紧不慢,清脆悦耳,不是觅食的那种,也不是濒临险境的那种;它不是来自鸟笼,更不会随风飘散,却仿佛专为叫醒我而来,好像专门来赴我们之间的某种约会。
看看时间,正走近设定的闹钟时刻,可以从从容容地站在新的一天的起点,开始周而复始的行程。
不由得庆幸,在小城的偏僻一隅栖居,竟能听到熙熙攘攘的城市中日渐稀落的真实的鸟鸣;不由得庆幸,在日益逼仄、日益沙漠化的内心,竟然还为鸟鸣留着珍贵的空间;不由得庆幸自己,从嘈杂的市声里摘下耳朵,还能听懂音乐之外却胜似音乐的鸟鸣。
它们,此刻从不同的地方,向我衔来沿途的风景。
它们,此刻要带走的,是又要出发的我的情绪中的石头。
雪,一片比一片轻。压在雪下的,一重比一重重。
雪无痕,雪淹没记忆的田埂,雪压低往事的山峰。
在无痕的雪原,我以血液中残留的火焰,搜寻生命的回声。
这时,从光秃或者失去了绿色的树枝间,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
鸟儿是树的花朵。———这一刻,我听懂了鸟儿在阴暗中的放歌,我的内心,生命的树上,正次第打开那些:
鸟鸣———鸟儿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