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里坤(资料图片)
两千年前,从中原地区来西域的人们,顶着漫漫风沙,怀着渴望时间尽快流逝的心情,祈求上苍让他们早日看到人间的灯火,过了星星峡,到了哈密,下一站就是当时著名的中转站———巴里坤了。所有由巴里坤进疆的人们,总会在这里找到家乡的温暖,因为这里接纳和融汇了来自各方的形形色色的人群,人们不分你我,彼此认同,共同消解远离故乡的孤独,守护各自地域文化的精髓。最终,无数颗心灵的虔诚成就了巴里坤千百年来的辉煌———巴里坤成为新疆汉民族文化的源头之一,这也让巴里坤成为今人了解新疆汉文化历史的一个窗口。
从今天起,记者将带读者走进巴里坤,挖掘这里特殊的地域文化,饮食文化,语言文化等,品味这座融合的城市的魅力。
第一次去巴里坤的时候,它之于我只是一个地名。有时候没有好奇的闯入一个世界,种种新奇的发现马上会让你眼睛发亮。我未曾想巴里坤平凡的外表下竟然蕴含了让人反复品味的力量,于是便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的行程……
巴里坤古称蒲类,地处当时的巴里坤湖附近,蒲类海由此得名。秦末汉初,巴里坤是当时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的蒲类国,中原文化流传进蒲类国得益于蒲类古道。后来丝绸之路新北道开通后,隋唐、元代、清代到近代,两千多年的变迁中,各民族的生活习俗与中原汉文化一起流传到了这个历来的兵家必争之地。
漫长的时光对于巴里坤,就像一把刻刀,刻着深深的岁月印记。如今住在巴里坤的祖籍山西的人还是会在每年的正月十五用煤块垒起一个锥形塔来,等夜色降临,点燃煤块燃起篝火,每隔百米一堆,燃烧的火焰驱散了寒冬的冷意,温暖了山西人怀乡的心情。这叫做笼旺火,这个由山西蒲州客商由驼背上辗转而来的山西风俗,历经百年仍点燃着山西风俗之火,哪怕这个习俗在山西蒲州已不流行。
山西的笼旺火和着陕西、甘肃、湖南等地区的许多习俗,像一条条小河通过不同的流向,奔向了古时的巴里坤,最后终于在这里汇集成一条滔滔巨流。
对于巴里坤独特的地域文化来说,这本书的历史过于厚重,偶尔一次通过时间的烟尘去追寻只能窥其表面,如何在这历史的长河中沉淀那融合了各种血脉的文化踪迹,最有说服力的莫过于那个叫兰州湾子的自然村了。这个村有一奇,大大小小的石头建成的围墙围着每一户农家小院,村前村后满山遍野的野玫瑰和这些石头相映衬,坚硬和柔软两种品质奇异组合,恰似巴里坤自有的文化融合。
有这么多石头的村子就叫石头村得了,为什么又叫做兰州湾子呢?很多年以前,兰州地区遭受了百年不遇的饥荒,为了一家大小能活命,自幼就是邻居的倪石匠和邵瓦匠相约带着全家老小离开了故土,西去以求安身立命之处,一路历尽艰辛行至巴里坤湖畔,看到的是水草丰美,人们生活安定,便在此处安了家。乾隆三十八年(公元1772年),清兵在修建满城兵营时要征用两家土地,责令两家人任选一地搬出城里。倪、邵两家几经周折,选定了巴里坤城西南的石头地,这里石头虽多,但石头间隙土地肥沃,便迁居于此。因他们两家均来自兰州,这兰州湾子的叫法便传开了。
正午时分,在散落着石头的土路上穿行,两三头牛在涝坝边悠闲地喝着水,有的农家的后墙上还画着古朴的农家画,再前行两步就看到门对着门的倪、邵两家。在偏倪家这一方大门左边,远远的有个巨大的圆形石槽首先吸引人的目光,走近了细细观察,原来是由一块巨石雕凿而成,中间竖着的木桩上还有道道深深的痕迹。
这石槽是做什么用的呢?倪家现在的主人倪泽恩的神情中有几分肃穆,他说:“这个石槽已有230多年的历史了,当年初来此地的祖辈们看到这块巨石,再想到迁来的马儿无处拴,便花费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凿出了这个大石槽,以便倪、邵两家使用。”眼前的倪家第14代传人的倪泽恩,对于祖先遗留下来的石槽有很深的感情。
这石槽手艺看似粗糙,其实也是中原汉文化的一种,而邵家的瓦艺,更是南方所独有的。这手艺从南方流传到了兰州,再从兰州流传到了巴里坤,看似简单的语言概括,却需要很多年的时间来印证。如今,这就地取材的石槽应该就是巴里坤独特地域文化的产物,自中原而来,却生出了西北才有的豪放之气,巨大坚硬又融汇百川,历经风雨亦然如初,也算是一种无比宝贵的财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