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古拉的西部情结（3）

第三章 凌云寺高路更长

凌云寺的本煜法师，随师父两次云游四海，年己三十有五，他师父己九十出头了，出家人不讲年龄，讲轮迴和成佛。凌云寺在一座山上，而法师们的气概更是高不可攀。云游四海之后，知识面更为广阔，佛心也有深层次的升华，那气慨更是不凡，好象出国考察回来的局长。

谢姑爷二上凌云寺，再次要本煜法师“转业”。“转业”，这是姑爷特别为他启用的单词，象军队干部转业到地方一样。本煜法师不理这一套，他说：“出家人僧衣素食，享清风白露，受日月普照，遇热不燥，逢寒不慄，不需转什么业。”

姑爷说：“唐家三房的香烟断了，你还唱啥子高调，我谢天成不是说大话，要不是为了谢家的香烟后代，我比你能飞哩。”

“话不能如此说，此一时彼一时也。”

“也个屁，你不想当老汉儿？”

“父母养我一十三载，师父待我二十二年，师父在，不敢妄动。”

“他又不是孙中山，他又不是总统府，哪有那么凶？”

“众口莫测，你不晓得，你说的事让我三思。”

“人家慧云师父没有说啥，只说随缘，你还要啥子三思，今天就跟我走……你存得有多少银子，有多少土地？”

这几句话指着了法师的根蒂，由此可见人的思想交流是非常重要的，法师说：“你先回去吧，我会给你回信的。”

川戏里有一折《别洞观景》，那白鱔仙姑在洞中修炼时坚贞守法，一出洞观景，思想就开化了。本煜法师两次云游四海，八大山川也走过了，难道就不开化？姑爷想着这个道道，抱着一线希望，回到了赵镇。

姑妈从谢姑爷的话中，听出“师父在不敢妄动”的信息，她三弟不似以前那么固执了，他己三十五岁，不能再躭误，拖下去连孙子也影响了。于是决定：同姑爷三上凌云寺。

他们先拜见慧云长老，长老在禅堂打坐慧眼微闭，只是奌头动了一下拂尘。他们再去见本煜法师，这法师双手合十首先开口了：“姐，你何必来此，带个信来就是，当弟的赔罪了。”

姑妈摸出手帕，慢慢地开口说：“我们不是硬要为难你。大哥不明不白地死了，二哥也不明不白地死了，一个唐维宣也不知去到天南地北的啥地方。爸爸辛苦一辈子，走过几多苦难的路，熬到八十岁去世，没有得到这一房人的后代。我们活着的人，咋不为这个伤心？”

唐永华双手蒙头，他咽不成声，面对唐家三房的代表，双腿屈了屈试图给他姐跪下，又止往了：“姐……不要再说了，谢哥和姐姐回去吧，这里的事我自己办。”

见着这个情景，谢姑爷走出房门，转了几个圈子，回到房内牵起姑妈的衣襟：“走吧，在州上住一夜明天回去。”

凌云寺的慧云长老，一生清贫亷洁，主持寺庙之后更是学为人师、行为世范，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作为他徒弟的本煜法师，继承衣钵，同样没有多大油水。本煜临走时，长老赐给他一对青铜蜡台和一个青铜香炉。

到了赵镇，他把这两样珍品献给当地的庙子，回到糖房置衣衫鞋帽，打算学做一个糖房的工人。姑妈爱惜他的身子，只叫他记帐，在逢年过节和街坊邻里有红白喜事时，让他出面包揽文字工作。果然，他写的对联很合当地人的口味，受到好评。他的身份相当于会计师兼宣传员，他接近群众扩大影响，不久，周围的人就说：谢家糖房来了一个烂泥沟的秀才。

姑妈的两个男孩是一对双胞胎，还有一个女孩。这三个宝贝是姑妈和姑爷热爱生活、热爱劳动、关心唐家后代的动力，姑爷给两个男孩取名叫谢朝左、谢朝右。小时候，他经常搞不清谁是老大谁是老二，好多事情是不能一视同仁的，比如有一个尿床了、咳嗽了，总得先叫出名字才好往下说。稍有奌懂事之后，经姑妈一指奌，两个娃儿自己比谁都清楚，因此姑爷对两个娃儿说：“你两个在给我打照面时，老大站左，老二站右，要养成习惯，不这样，不准上桌子吃饭。”

此后，两个娃儿照章办事，六岁上学的时候，很省心地用上了这两个名字。他们谢家因父母早逝，家谱弄丢了，所以取名不讲排行。不象我们唐家，男娃子取名要严格按排行行事，如：萬德惠用思廷秀兴富正楚国有贤才永维朝中士良善定荣昌……爷爷是才字辈的。姑爷很会应变，象他这样取名，乍一看，人家以为是朝字辈的，以此曚混过关。给女儿取名字，因他们家生产红、白糖所以叫谢红秀，也不显俗气。

左、右两个男娃儿虽是双胞胎，在学堂并不稀罕，双胞胎有的是，要不，四川省的人口超亿，人口数字一度占了绝对优势。两个娃儿除上学背书而外，放学之后就在糖房干活，能干能吃长得膘肥体壮，从此也可以看出，他们的糖房发展了，这时雇用的“长年”己有八个，正好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