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狼与东郭（19）

七

老狼抽空进了趟城，上东郭先生家找阳光。东郭先生一见老狼，一把揪进房间中，忙把门关上，神色惊慌地说：“嘿，你正好来了，你要不来，我正准备到戈壁滩找你呢。”

老狼问：“怎么啦？”

“什么怎么啦，这都乱了套了！原来光说减肥忘了一个细节，你把二十个人弄没影儿，这二十个人的家里人正找她们呢，又到公安局报了案，公安局已经立了案，把阳光也抓起来了。我跟你说过，在人的社会里，一个人的消失是麻烦的事情，这倒好，一下子二十个人没影儿了，你是绑票呢？谋杀呢？……反正人家不往好里想。阳光也是哭哭啼啼,没想到事情弄到这个地步。公安局也把我传去了，问我怎么认识你这个人，死活让我把你找出来。唉，我知道你那没事，就是饿瘦点减肥，我要一说，你的大法肯定就得结束了。所以，唉，我东郭先生也成了骗子，居然说谎，做伪证。我说我只是认识你，姓郎，其它干什么，去哪儿，都不清楚。公安局人家也查了，你也没户口、身份证，怎么查也查不出来……还好你来了，你说这事怎么办呢？要不赶紧把那二十个人给弄回来算了？也别挣这个钱了，阳光还关着呢。”

狼就是狼，东郭先生说的这些老狼没害怕、没感觉。阳光又不是它老婆。再说在公安局呆着也挺好的，有吃有住，它老狼赌博时不是也被公安局关了一个星期吗。

于是老狼说东郭先生你别着急，这事费了这么大劲，已经在顺利进行了，到时肥一减下来就算成了。你一把人弄回来，肥没减成，人家说你是骗人，而且真成了绑票，敲诈，说也说不清，不说到手的那点钱退掉，还真得要判你的刑呢。

东郭先生听了发愣，老狼说得有道理。你这会儿把人弄回来，是不是能不了了之，人家公安上非要把事情弄个清清楚楚，你又说不清楚——东郭先生真的不想让世人知道他与老狼的这层关系。

“那你说怎么办？”

老狼说咬紧牙坚持，就让阳光受点委屈，这女人太爱钱，让她也为钱付出点什么，知道钱不是好挣的。再说阳光一天为养你老爹的事没少给你气受，正好也教训教训她，出出气。东郭先生心善，忙说这个就算了，为这个让阳光受苦，太过分了。不过，减肥的事真的只能再坚持，不然，真说不清，唉，也只好委屈阳光了。

老狼书归正传说它是来要钱的。跟阳光说好挣了钱三七开，老狼拿三，阳光拿七。——阳光就是狠，老狼原来说对半分，阳光不同意，老狼说四六分，阳光还是不同意，最后定到三七分。

老狼说它这次来不是算帐的，它的确得弄点钱买些肉，不然它的日子也不好过。老狼说的东郭先生都信——他不是在戈壁滩呆过吗。正好这阵阳光不在，东郭先生可以做主。阳光把钱存那儿他不清楚，但他知道有笔一千元的钱，也就取出来，拿了八百给老狼。老狼说还是东郭先生够朋友，也不言谢，买了肉，匆匆返回戈壁滩了。

老狼把肉塞进狼洞中，居然塞满了半个洞、就像老鼠储存粮食。月亮，小崽子见有这么多肉可吃，十分欢喜。

狼一家子在洞中开小灶，悄悄吃，不给那伙变狼的胖子吃，成心饿他们，减肥。

老狼吃了一只白条鸡，手摸着肚子，心满意足地说： “咱们吃的哪是肉呀，咱们吃的是人身上的肥油。”

月亮不解的问：“此话怎讲？”

老狼笑道：“你想想，人为减掉身上的脂肪（也就是肥油）才舍得给我们钱的，咱们不是等于把人身上的肥油变成肉吃了吗。”

月亮忍不住笑起来，这比喻真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