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狼与东郭（11）

十一

老狼赌搏被没收了十万元，心情坏到了极点。从当人起它还没受到过这么大的打击。十万元，好大的一堆纸啊！若单单是纸有什么可心疼的，那是一大群羊，一大群属于它老狼的羊。

它回到家，阳光又哭又闹，骂它是个败家子，才挣了两个钱就胡整，有多少钱经得起赌。男人就怕沾赌，一沾赌就完了。倾家荡产。妻离子散。从古到今的教训还少呀！你东郭从古到今看到这类的事还少吗？

老狼龟缩着头，一声不吭。它没心思吵架，它能说什么呢？它能说运气不好，碰上公安了，如果碰不上公安，他一定能发了。它是有点不服气，还想着到哪儿赌一把呢。

阳光以为老先生经过公安教育批评，后悔了，知错改错了，便一个劲地乘胜追击，给它讲大道理，好像它是个三岁的小孩子。唉！原来东郭先生是多懂道理的人啊。自从做开生意，不不，自从喜欢赌搏智力急骤下降，连三岁娃娃懂的道理它都不懂啦！唉，只是，阳光觉得自己越来越管不住这个变得难以认识的东郭先生。她只能靠孔叫、哭闹给自己壮胆。客观说，东郭先生脑子好使也真挣了钱，这倒是原来没看出来的，可是男人有钱就变坏，这是最让阳光担心的。这不，开始赌搏了，如果再发展下去……不定干出什么坏事来。所以，阳光无论如何要拦住他，拦住他别往歪道上走。所以，阳光不厌其烦地闹，闹得老狼心烦意乱。

老狼还有钱。只要有钱，就有人围着你屁股转。一帮子称兄道弟的小赌棍还在拉老狼赌钱，不过都是小赌，几百几千的，不会伤筋动骨。损失惨重的还是那十万元。老狼发誓，有机会还得把那十万元捞回来。

小赌棍们互相递个眼神，说是呀是呀，您多精明啊，要不是……您肯定发了，我们给您打听着，等这阵抓赌的风声过了，给您再联系更好的地方，保您准发财。

老狼觉得这帮小兄弟真够朋友。喜欢跟这帮子小兄弟吃吃喝喝，发牢骚，骂大街。不过准确地说老狼不喝酒，论喝酒的酒量，狼可真的喝不过人。老狼试过。再一个，狼喝多了酒会现原形。老狼开始不知道，有一次在饭店吃饭，在座的人喝得差不多了，一个个东倒西歪，各自哇啦哇啦说着话。女服务员进来倒茶，瞅着老狼大叫了一声，茶壶也掉在了地上，飞也似地返身跑出了门。众人迷迷糊糊地望向门口，不知女服务员为何如此。在一瞬间，老狼看见自己夹着烟的手成了狼爪子，又飞快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明白自己的脸已经成了狼脸，它喝多了酒，但心里还明白，忙飞快地变了回来，继续谈笑风生地说话。

那女服务员出去叫喊狼狼狼，说看见桌上坐的一位先生变成了狼，其他服务员不相信，但为了弄清情况，还是跟女服务员一块进来了——一切都好好的，哪有变狼的人。

女服务员两眼直瞪着老狼，嚅嚅地说：“我刚才看见他……”

还没等老狼装模做样的发话，在座的先生们都胡吼开了。“什么小姐，茶都倒不好，滚，你们还有没有能把茶壶端住的小姐。”

“把你们经理叫来，我们这有位先生被吓得心脏病犯啦，哈哈哈。”

“哪来的乡下妹子，也不培训培训就上岗，你们这缺人缺疯了吗？”

……

老狼相信，没有人会相信那个可怜的打工妹真的看见了狼。周围的人一定会指责那妹子为掉了茶壶找借口，她将赔那壶，是不是炒鱿鱼也说不定。

从那以后，老狼是坚决不喝酒，这一点倒也是说到做到。它为什么这么坚决，它是怕喝多了酒现了原形被阳光看见。人中不是有出戏吗，叫《白蛇传》。说是一条白蛇变成美女嫁给了一个叫许仙的小伙子。白蛇喝多了酒被许仙看见，硬把许仙给吓死了。后来又去盗仙草救许仙的命。老狼倒不是怕把阳光吓死，吓死了，它也没地方盗仙草去，戈壁滩有的是红柳、梭梭柴，那也救不了命。它不想让阳光知道它是狼，一条戈壁滩的老狼，为什么不想让知道，为什么想让知道，这都是屁话。

老狼不喝酒却抽烟。它也可以不抽烟啊，抽烟有害健康，这都是屁话，反正它抽烟。

……一个小赌棍给老狼递上一根烟，说：“您心情不好，抽了这根烟，特提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