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乌鲁木齐市天海小区,经常可以看到一对父子双双推着板车收破烂。
我认识这对父子已经有些日子了,每当我看到那个儿子推着板车在小区里收破烂时就为他感到婉惜,他长得清秀、俊朗、白净,双目炯炯有神,也许他做梦都没想到,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拉开他人生的帷幕。
他还不满18岁,正是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时候,他与那些穿着脏旧的拾荒人有很大的差异,他总是穿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特别是天冷的时候,经常还围上一条围巾,颇具书生气息。
与同行不同的穿着,表明了他的不甘心,不想被人轻视,被人低看。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去做别的事呢?
带着疑问,我想走进这对父子的内心世界,前几天,我找机会分别与他们父子聊了一次。
父亲告诉我,他来新疆好多年了,摆过摊,当过装修工,卖过瓜果蔬菜,给人送过煤气,但干的时间最长的还是收破烂。因为他爱睡懒觉,每天必须睡到上午10点钟起床,如果起早了,就会一整天都没精神。因为卖菜、摆摊、搞装修等活儿,都要早起,让他很不适应。而收破烂就不同了,想什么时候起床都行,比较自由。我问他是卖菜、搞装修挣的钱多呢,还是收破烂挣的钱多?他说:“哎,收破烂肯定不及装修和卖菜,那一个月可以挣好几千元,收破烂一个月也就是一千元多点。不过钱挣那么多干啥,多少才是个够?够花就行了。”
我问他:“儿子跟你一样收破烂会不好意思吧?”他说:“有啥不好意思的,干啥不是干,掏厕所也照样有人干。”正说着,他儿子在另一栋楼前吆喝收破烂。看着他儿子的背影,我对他说:“应该让他上高中多读几年书啊。”他叹了口气说:“没有钱哪!”
我想劝他多为儿子的将来想想,创造条件让儿子多读些书,以便在这个社会立足。但看他的生活理念,又不好直说,便夸他的儿子看上去有灵气、很聪明。他听了很高兴:“咦,这可让你说对了,他口琴、笛子都吹得好,二胡更拉得不错。上个星期天晚上,他拉那个《2002年的第一场雪》,就是刀郎唱的那个,一屋子人都听呆了,那个邻居的姑娘看他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听了他的话,我找到了他儿子,问他是不是已经适应收破烂的生活了,他说每次喊“收破烂”这三个字时心里都难受得很,不过现在比开始好多了,刚开始父亲让他跟着一块收破烂时,他死活不愿意,可后来禁不住父亲软磨硬泡,他只好答应了。那天,他推着板车跟父亲一块在小区转悠时怎么都不好意思抬头。为此父亲一个劲地让他大声吆喝,无奈之下,他试着喊了一声,刚开始的时候声音从胸腔发出来,到嗓子眼上又缩了回去,接着又试了几次,最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终于叫出声来,这第一声叫出来之后,就不那么怕了。
我说:“没想着干点别的?”他说试着做过,但那都是给别人干,也不自由,不像收破烂,自己给自己当老板。他说着眼睛望着远方:“唉,这个行当要是受人尊重就好了。”
谈话快结束的时候,他父亲来找他吃午饭。他父亲告诉我,他把小儿子也接来了,准备一块干,这位父亲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开个废品收购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