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的地方（23）

黄立民见雪莲的母亲问到这个自己也和雪莲存在分歧的问题，早就想借助雪莲的母亲扭转雪莲想留在牧区工作的想法，但想到答应雪莲的誓言，又不敢公开表态，就隐晦地说：“ 到哪里工作要看雪莲的想法，她想到惠宁市工作，那不成问题！”

“真的呀？”雪雁惊喜地问。

“来的时候我爸爸妈妈就打过招呼的。”黄立民说。

雪雁一听，心里更高兴了。这时已摘完了菜，对黄立民说：“小黄，你先看会儿电视去，阿姨这就炒菜，饭一会儿就好。”

这时雪莲回来了，听妈妈说留黄立民吃晚饭，就高高兴兴地给母亲帮起忙来。

“你到哪里去了？你爸爸呢？”雪雁问。

“爸爸下午让木拉提叔叔电话叫走了，到现在没有回来，可能到哪里喝酒去了。”雪莲回答，然后又兴奋地说“我和阿依奴尔、帕丽丹一起游泳去了，我把从乌鲁木齐带回来的游泳衣给她们了。嗨，挺合身的！”

“你可小心啊，那河水挺凉的，不要到急流的地方去。”雪雁知道在巩乃斯河边有个大水湾，是个天然游泳场，经常有人到那里游泳，自己年轻时还跟林牧在那里玩过哩。

吃过晚饭，天色已近黄昏，雪莲说送黄立民到招待所去。目送他们出门的雪雁觉得他们真是天生的一对，甜在心里，喜在眉梢。他们沿着树林旁边的小路往西，向通小镇的大路走去，却不知不觉向南拐向了巩乃斯河边。太阳已经落到山冈后面去了，红色的余辉照到山头，周围的山顶象燃烧的火海，一片灿烂的金黄。可是从河面升腾的雾气象轻纱慢慢扩散开来，与小镇人家屋顶上冒出的缕缕炊烟融汇，笼罩了整个河谷草原。他们沿着河岸边上的小路，肩并肩悠闲自在地漫步，黄立民感受到这是一个温和而软化了的黄昏，是一个使人灵肉两方面都觉得舒服的黄昏。那河谷里的胡杨在傍晚的阴影里好似巨人站着，枝叶的罅隙好象几千百双眼睛在羡慕地看着他们；路边的野百合、紫丁香在晚风中向他们招手。黄立民牵着雪莲的手，肩并肩地走着，他感到心情十分欢畅，嘴里哼起了自他喜欢雪莲以后特别喜爱的电影插曲《冰山上的雪莲》：

戈壁滩上的一股清泉，

冰山上的一朵雪莲，

风暴不会永远不住，啊，

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的笑脸？

……

雪莲也跟着唱，于是两人一起高声唱了起来。他们唱着走着，看到一个哈萨克小伙子在河边打草，已经割了一大片，正在边捆边往牛车上装，空气中弥漫着刚割过草的浓烈的苦艾的气味。黄立民这时的悯人之心油然而生，立马上前帮忙码垛，雪莲也帮忙抱草。一会儿车装好了，小伙子认得雪莲，不绝口地感谢道：“是柯兰古丽呀，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小伙子赶着牛车走后，黄立民走到割完草后现出来的倒在河岸边的一棵干枯的胡杨树旁，把自己的手绢铺到树干上，拉雪莲一块儿坐下。雪莲抱上黄立民的右胳膊，依偎在他的肩上，雪莲轻声问道：“你来了一个多星期了，感觉这里怎么样？”

“这里的风景的确不错，恐怕与阿尔卑斯山也不相上下，是个发展旅游业的好地方啊！”黄立民很有见地地说。

雪莲认为发展旅游业会破坏生态环境，对畜牧业不利，就说：“发展旅游业不好，这里是发展草原畜牧业的地方。”

“反正这里呀，搞种植业、养殖业还有旅游业都是不错的地方！”黄立民兼顾两人的观点。

“那我们就留下来吧，在这里创造我们的未来！”雪莲双手抱住黄立民说。黄立民同时侧过身双手搂住雪莲：“我听你的！”

“真的呀？”雪莲从黄立民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似乎要洞察出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黄立民被看得心里发憷，的确他在城里长大，是喜欢城市生活的，更是受父母影响，对官场有一种特别的憧憬。但他太喜欢雪莲了，不想在感情还未稳固的时候过早表明自己的态度，以免影响感情的进一步发展。他想，待两人的感情发展到互相离不开的时候，她总会听从自己的安排的。现在她还生活在一种幼稚的理想王国里，头上受她父亲影响的光环还没有去掉，没有回到现实中。所以，现在他还得随着她的理想飞，待与她母亲结成统一战线后，再慢慢引导她回头。想到这里，黄立民点头诚挚地说：“我的天使，我是属于你的呀！”

说着，捧住雪莲的头，看着雪莲那圆润细腻因感动而泛红的脸，象深渊一样漆黑同时又在发光的眼睛，即便暮霭也遮挡不住整张脸在微笑中闪耀出来的无尽的浓情蜜意。“我的天哪，她是多么的漂亮！”他一边想着，一边差不多以失惊的眼睛瞧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