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过去了半个多世纪,我的眼前依然浮现的是副指导员刘毅卿年轻、勇敢的身影。
刘毅卿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二兵团六军十六师直炮兵营一连副指导员,他是1950年在一次剿匪战斗中英勇牺牲的,那时他才二十六七岁。
刘毅卿副指导员是我第一次接触的解放军军官。1949年9月,新疆宣布起义后,国民党的一二○军也同时在酒泉起义,解放军派代表进驻旧军队各个连队,当时他带着一个排长和一个班长,来到一二○军炮兵营一连。全连官兵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听他讲话。他和蔼可亲,给我们讲解放军是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军队,是为全国劳苦人民求解放的队伍,讲解放军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也宣读了整编计划,排长以上军官随野战炮到四军全编,战士们随山炮到六军合编,愿革命就参加人民解放军,不想参加的可发给路费回家。他讲了很多解放军的事,并向到会的人询问了吃住穿衣病的情况,他们的一举一动消除了旧官兵的恐惧心理。我也是其中的一个小兵,我不但不怕,也愿参加解放军。经过一番教育动员后,原一二野炮连的士兵与第三山炮连的官兵,乘车到张掖与六军十六师炮兵营合编,有些病弱年老的,集中教育后,发给路费开上证明让他们回老家。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军、六军在王震司令员的领导下,开始进新疆的准备工作,在祁连山买来肉牛宰杀煮熟晒成肉干,以备在进疆路上食用。
步行七天后到达酒泉,在行军路上,老百姓不知情况,还以为国民党的军队路过,都避到离公路很远的村庄。一路上连队之间互相拉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连首长们早晚点名,都必须强调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准做损害老百姓利益的事情,早上行军前检查住房是否打扫干净,墙上是否乱写乱划,水缸是否把水挑满,是否拿了老百姓的东西,用了老百姓的东西,是否付了钱,价钱是否公平合理,一切有关纪律的事情,都必须查清楚妥善处理后才开始上路。
一路上刘毅卿特别关心我,那年我才17岁,身体也弱小,大家都把我叫小尕子,我的背包到下午时也觉得沉重,他们就你一阵我一阵替我背,到宿营地副指导员就来查看我的脚洗了没有,有时他把热水端来叫我洗,看我的脚上打了泡没有,在领导和战友们的帮助下,使我精神饱满,信心十足,没有一天掉过队,顺利到达了酒泉。
所有进疆的部队在酒泉集结,有的坐苏联支援进疆部队的飞机进疆,有的坐起义过来的汽车团的汽车进疆,因为飞机、汽车少,天天轮流进行,轮到后面待命冬训,进行诉苦运动,大大提高了部队的阶级觉悟,消除了当时的“过嘉峪关,两眼泪不干,出口出口出了西口再回不了老家”等等错误思想,都表示愿意进疆,革命到底。
就在1949年的寒冬腊月,刘副指导员奉命带领两个战士班和十几匹驮炮的骡子,步行向哈密进发,经过半月的苦行军,人畜无损安全到达哈密。
如今,我也70多岁了,每逢一些节日,我都会想起他,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友,为了胜利,为了今天的繁荣富强,他们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现在的哈密革命烈士陵园,不知建成啥样了,我于1952年因国防建设随军分到兰州空军,1956年因巩固农业化高潮,复员回到家乡,参加农业生产后就再也无机会到新疆看看,看看我的战友们。今想到我女儿在乌鲁木齐市工作,托她有机会去哈密革命烈士陵园扫墓,仰望先烈寄托我对老战友的哀思吧。
“延安的保卫战,打败了胡宗南,秦川八百里,彻底把敌残。英雄的皋兰山,马家匪帮完了蛋,迎着大风雪,踏过玉门关。”这首歌唱六军的军歌始终在我的心中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