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翻看40年前那张老照片时……

图为40年前中学宣传队的合影。照片中第二排右一为作者。 矫健 供图

那天，翻看老照片时一下看到了40年前中学宣传队的那张合影。我愣在那儿，长久回不过神来。那个风华正茂的小伙子是我吗？我不禁怅然喟叹：岁月无情啊！

这张照片还发生过一段小插曲。

本来，宣传队巡回演出结束后，在当时乳山县城的一家照相馆照过一张合影。但事有蹊跷，不知为什么，每个人的眼睛都不见了。大伙都很扫兴。还是音乐老师苏勃有主意，他说这不行，要去找他们。为这张照片，苏老师真的跑到几十公里之外的县城去了。照相馆也感到很意外，说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本来他们想糊弄一下算了，没想到这拨人不好糊弄。就说，这样吧，给你们重照一张吧。苏老师很为难，说县城太远不方便。

照相馆的人说，还有一个办法。苏老师问什么办法？照相馆的人说再修一修。苏老师就把那一沓照片留下了。

过了一些时日，照片寄来了。大家一看都忍俊不禁，每人的眼睛成了一对 “玻璃球”。原来，照相馆的人说的“再修一修”，竟是给每人补画两只眼睛。不能不承认，照相馆为这两只眼睛下了大功夫，描画得十分用心，几近乱真。但那毕竟是描画，质感压根是两码事。所以看上去实在太滑稽了。没办法，只得重照。

1968年10月16日，苏老师率我们走出校园，在一座医院的门口留下这张合影。我们校园挺美的，石墙红瓦，绿树成荫，不知什么原因苏老师舍近求远要跑出来。至今也还是个谜。

今年夏天，照片上的一个人跑到乌鲁木齐来了，他叫矫恒田。曾当过乳山市劳动局副局长。他退休后有两样东西一直没撂下，一是写字，一是打拳。多年不改，痴痴相守。这叫我非常敬重。他不仅仅是练着玩，还果真练出了名堂。去年在全国太极拳大赛中，他获得中老年组冠军。此次去俄罗斯旅游就是大赛的奖励。

在饭桌上，我提起那张老照片，恒田说搬了几次家那张照片早就没有了。我说照片上总共29个人，我只能叫出十个人的名字，包括苏老师。他说他可能会多叫出几个。我问演穆仁智的那个人叫啥，他说叫宋振波。长得瘦筋巴骨、演狗腿子那个人呢？叫王庆林。李桂芹她姐叫什么？叫李翠莲。演白毛女B角的是谁？是王宪华。恒田的回忆使那张老照片慢慢鲜活起来。

我突然想起宣传队个头最高的那个人，是演黄世仁的。问叫什么，恒田想不起来了。问杨白劳是谁演的，他也说不出名字。剩下一半压根连姓什么都没有印象了。看来岁月挡住了许多东西。

通过闲聊，我得知部分老同学的一些情况。李振丑作过文化馆长，后改任吕剧团长，几年前退了。矫红当过报社总编，李桂芹任中学英语老师，宫照海做过副镇长，郑法亭当律师，李振江是金矿老总……跑得最远的就是我和于国庆了。她在韶关当老师，我在新疆什么都干过，成了“万金油”。有一年我去广州参加笔会，途经韶关时曾特意下车去看望于国庆，她变得我几乎认不出来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是的，照片保留了我们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它只能作为历史了。尽管从内心去面对是多么不情愿，但这毕竟是事实。如今，他们中很多人退了，而有些人还在干。恒田有个想法，说等都退下来以后，原班人马再凑到一起，搞一个业余吕剧团。问我好不好，我不忍心泼冷水，嘴上说好，心里想难了。

回忆往事，感慨自然是免不了的。当年青春年少，转眼就老了，人生苦短，岁月难留。好在我们都做过一点事，背后的足迹没有完全荒芜，也算无愧我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