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汗漫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每个诗人背后都有一个村庄,背后都有一个个人的根据地,我背后的土地的存在支撑了我的写作。这话应用在广西作家梁晓阳身上,同样十分贴切,只是这个村庄要无限放大到整个伊犁河谷。伊犁在梁晓阳心中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地名,伊犁的种种已经渗透到他的血液里了。伊犁成了梁晓阳的一种可以咀嚼可以慢慢品味的乡情、乡愁。
梁晓阳,被怀疑具有大西北草原血统却偏偏出生在拥挤湿热的南方,早年即为广西作家协会会员,2008年1月加入新疆作家协会。从2003年开始,梁晓阳携伊犁籍妻子以及女儿每年均选择一段时间回到伊犁新源老马场居住,开始了对伊犁的长期观察、思考和感悟。出版有中短篇小说集《紫烟里的天堂》,有诗作入选《1994当代诗人诗历》等选本。曾经多次在《伊犁日报》、《伊犁晚报》上发表散文诗歌,目前创作有长篇散文《静静的马场》(约25万字)、散文集《回到伊犁》(约16万字)等。这是广西作家或者说是新疆作家梁晓阳在他的长篇散文《静静的马场》中对自己的简介。
与伊犁的情缘
应该说,梁晓阳对伊犁的情缘最早来源于他童年时代对有关西域诗文的痴迷,而深化则是因为他娶了一个伊犁籍的爱人。他的爱人叫明月,伊犁是明月的故乡。平日里,他常常对妻子和女儿吟诵李白的《关山月》:“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未满五岁的女儿就看着妈妈笑:“妈妈出天山,嘻嘻!”这是一个有趣的生活场景。在南方呆久了,夫妻就在唐诗里遥忆伊犁。明月是极爱她遥远的故乡的,几乎每年都能怂恿她的南方丈夫回一趟伊犁。三十多年前,她出生在天山脚下一个叫新源老马场的偏僻牧区,童年和青少年时代在草原上牧羊长达20年,这对一个人的一生而言,是永远不可磨灭的也是最宝贵的记忆。因此,明月对故乡,完全是从骨子里热爱、骄傲和崇拜。梁晓阳爱妻子,于是就一起爱上了伊犁。多年后,他们的女儿又在伊犁出生,这就更增加了梁晓阳对伊犁的情感。
梁晓阳曾经在《为什么爱着遥远的伊犁》中这样写道:我们一家三口对于伊犁的情感,最终汇集于我一个人的心中,我的心声由此化合储藏成西域一口不竭的油井。十多年来,这种情感一直在不停地滚集、凝聚、发酵、井喷,以致它挥发的能量终于像茫茫天山一样,凝重而博大,苍茫而浩漫。这些挥发出来的能量就是一篇篇描写伊犁风光,书写思念之情的诗文。
梁晓阳在他成为伊犁的女婿和他的女儿出生在伊犁后,这种直接而特殊的关系不断加深着他对伊犁的热爱。他给女儿取名为伊丽,为了纪念孩子出生在伊犁,更是为了他的伊犁情结。妻子是伊犁人和女儿出生在伊犁,让梁晓阳甚至深信自己肯定与新疆有着某种不可逃避的前世夙因。由此,他认为自己比别人更有资格来认识新疆、关注新疆,或者说怀想新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梁晓阳开始了对伊犁乃至新疆一往情深的关注。
遥远的伊犁,注定是梁晓阳一家三口的故乡。“那是我苦苦寻找的心灵故乡和精神家园,只有在那里,我的心才会平静下来。”梁晓阳在自己的文章里这样写道。
“去伊犁”与“回伊犁”
“当一个人在异乡漂泊的岁月太久,积累的体验太多,便会感觉到故乡就像高天的一片流云飘荡着。这时,仿佛故乡才是一个倦怠的游子,而自己才是那位白发苍苍倚门翘望的母亲。奇异的错位皆缘于一种深切的思念,而这种思念又是因为一种无可奈何的异乡驻守,因为自己不能随便踏上归途,就一反常态地把希望寄托给遥远的故乡。这是一种多么强烈的归宿感,它早已深深地占据了远方游子的心。”梁晓阳深有感慨地说。也许是“伊犁有天下最美丽的草场、最鲜嫩的羊肉”(李颖超语)深深地吸引了梁晓阳,所以他每年都会回一次伊犁。梁晓阳曾经在一篇文章里详细地记录了2003年冬末春初他陪朋友回伊犁探亲的情景。读着那些文字,我被梁晓阳深深地感动了。在文章的最后,他这样说:这片土地以一种文学储藏的形式深深地进入了我的内心,使我甘愿为之付出不倦的笔墨,尽管这些笔墨注定是抱憾的,也是我即使拼命努力也无法尽意的。
在一次访谈中,梁晓阳给我纠正了一个小小的“错误”。我问他每年去伊犁居住,周围人有没有不理解的。在回答问题之前,他纠正了一个错误,他说他每年都是“回伊犁”,而不是“去伊犁”。由此,我终于理解了他是把伊犁当作故乡的,他甚至对我说:“我爱伊犁,甘愿一生栖息在这个美丽的家园。”
诗文里的伊犁情思
认识梁晓阳始于他发在散文诗作家马明博办的“新散文论坛”里的一篇描写伊犁的散文。那时候我还在乌鲁木齐上大学,因为文章与新疆有关就多看了两眼,也记住了梁晓阳这个名字。当时,以为他是我们新疆的作者。后来,在新疆的一些文学网站上经常读到他的关于伊犁的散文、诗歌,感觉他就是一个对新疆充满着热爱的十足的新疆人。但情况并不如此,经过深入的交流才知道,他是一个“流落到广西的新疆人”,对新疆这个故乡充满着思念和依恋。光看看他的一系列诗文的题目,也许你就会被感动。如:《伊犁居住记》、《伊犁河,母亲河》、《老马场的时光》、《认一个地方做老窝》、《飘雪的下午经过肖尔布拉克》、《天山明月朗照我的新源老马场》……
梁晓阳把更多的感情投入到了他对伊犁的抒写中,一篇篇关于伊犁的散文就这么流泻而出。尤其令人惊异的是,他能够用篇幅达25万字的长篇写第二故乡伊犁,写他生活和观察过的一个偏僻的马场。据我的阅读信息所知,这是很少有的。长篇里的许多章节发表在各大报刊和网站上后,他也被更多的人认为是“新疆作家”。这个时候的梁晓阳在窃笑之余,也多少有些尴尬。终于,在今年1月,他破例被新疆作家协会吸收为会员,以后的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说自己是新疆作家了。
从青少年时期的武侠小说《七剑下天山》中知道新疆,到从《绿风》诗刊、碧野的《天山景物记》了解新疆,再到通过伊犁籍妻子接触新疆,以及后来的每年回到伊犁,梁晓阳的新疆情结经历了漫长的过程。这个过程一直在积累,突然有一天就爆发了。
梁晓阳能把厚到400多页的《新疆风物志》以及薄到只有100多页的《新疆民俗》背得滚瓜烂熟。也许,梁晓阳比更多的新疆人更了解新疆,这在他的文章里随处可见。读梁晓阳的文章,多是从他的博客里。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勤奋的作家,一直坚持不懈地抒写着伊犁的情思,终于取得了不俗的成果,继长篇散文《静静的马场》在《新青年》和《西部散文家》等杂志陆续选发后,也将由一家出版社出版。作为广西籍的新疆作家、伊犁的女婿,这应该也是伊犁文学的幸事。
对伊犁的美好愿望
在梁晓阳心中,一直都有一条长河在悠悠流淌,那是伊犁河。有他的诗句“并非两鬓如霜才生出春草般的当归之情/啊,伊犁河/我的母亲河”作证。他多次说过,一直都有一首叫《阿瓦尔古丽》的歌在他心中缓缓吟唱。在他心中,阿瓦尔古丽就是伊犁,伊犁就是阿瓦尔古丽。正因为一直对伊犁怀着深厚之爱,梁晓阳这样表达他的心愿:沉到伊犁的乡野,去了解一个真实的伊犁,描写一个真实的伊犁。
梁晓阳一直都有一个浪漫理想———像风一样在天山南北游荡。
梁晓阳甚至写了一篇《伊犁赋》,在文末高声祝颂:盛哉!伊犁!祝四百万城镇乡村人民福祉永有;富哉!伊犁!愿三十五万平方公里土地丰饶长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