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兽医站旧貌换新颜 苦命郎资助脱苦海
拉斯台牧场场部坐落在两山相交的一个平坦开阔的台地上,南面是巩乃斯河,北面是218国道,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抬眼望去,周围尽是连绵起伏的峰峦,山外有山,山上有山,山迭山,山连山,远处山顶白雪皑皑,近处山冈古木参天。在这春末夏初季节,漫山遍野是一片花的海洋,野罂粟红的似火,蒲公英黄的似金,还有野百合、郁金香、紫罗兰以及叫不出名来的白的、蓝的、紫的各色花朵。拉斯台牧场就象被花团锦簇包裹着的一颗明珠。
在牧场小镇,大约有五百多户人家,一排排居民住房有木头的,有红砖砌的,屋顶有泥土的,也有油毛毡包裹的,那泥土的房顶都长出高高的小麦、薅草;每户房前都有一个庭院,庭院有用荆棘围栏的篱笆,有的里面种着苹果树,苹果花已开过,上面结满了小果;有的种着玉米、向日葵或者辣子、西红柿等蔬菜,喇叭花、啤酒花的藤蔓缠绕着篱笆爬到了墙外,蜜蜂、蝴蝶来回飞舞。居民住房排列在南北两面,中间一条笔直的街道,街道是卵石、沙子铺成;供销社、畜产品收购站、邮电局、信用社这些服务性机构都设在街道中段,粮食局和粮食仓库在东头,学校在西头,牧场场部办公室在北面的公路边。
黄立民住在牧场招待所,清早起来,沿着公路向西到学校然后拐向街道由西向东跑步。太阳从拉那提山顶露出了笑脸,射出道道强烈的金光照射到西面的山冈,可小镇还处在山峦阴影的雾霭中。随着太阳的升高,小镇似乎活动起来,好像一个巨型大手由西向东缓缓揭掉夜幕的黑纱,雾气越来越快地往上升腾,那高山的倒影、森林的倒影在小镇的地面、屋顶由西向东不断移动,大约半个多小时,小镇才揭去了黑色的纱罩,太阳把火一样的红光倾泻到小镇的树头、屋顶与地面上,整个草原洒满阳光。黄立民迎着朝阳跑到小镇尽头,然后拐到公路,再由东向西跑回招待所,一圈下来已是一个多小时,到了早餐的时候。他满头大汗,洗了一把脸,吃过早餐,就向兽医站走去。
牧场兽医站座落在出小镇东头向南的一片树林旁,有坐北朝南和坐西朝东的两排红砖平房,周围是红砖砌的院墙,院门东开。靠院门的东北角那一套三间的木头房子已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它是木拉提最初建站时的办公室。林牧一九六六年申请来到牧场时舍不得占用它,就在旁边挖了个地窝子住在里面。因这个地方是草原黑钙土,土质疏松、粘性差,不能用土打墙修房,所以建房十分困难。以前牧民们多住毡房,用木头盖房就是最奢华的了。解放以后,部队转为生产建设兵团,屯垦戌边,开赴新疆各地垦荒,在巩乃斯草原落户的就有农四师两个团场。兵团人来到草原,草原上的黑钙土没法盖房,他们只能挖地窝子居住,有词为证:
西部大漠来垦荒,
地窝房,
没门窗。
一日三餐,
玉米加高粱。
一阵军号天未亮,
备火种,
去烧荒。
难耐夜夜梦家乡,
想爹娘,
泪汪汪。
遥对天山,
默默祝安康。
既是此身许塞外,
做红柳,
当胡杨。
这首词是当年一个支边的城市知青仿苏轼《江景》词填的一首《江城子》,抒发了当时垦荒的艰苦和坚定的信念,更看出当时居住条件的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