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的地方(20)

阿尔曼高中毕业后便跟爷爷学习放牧了。他一边放牧一边坚持自学，因他喜欢雪莲，所以特别专心学习汉语，借助字典可以看懂汉文报纸了。开始牧场的生产责任制实行的是一种“铁畜制”，就是牧民承包牧场的牲畜规定每年增长的头数，超过的归牧民自己。阿尔曼跟着爷爷军鲁斯学习放牧，在雪莲父亲林牧的指导下，学会了人工配种技术，还买回来许多有关畜牧知识的书，他家的牲畜年年超产，超产的牲畜快组成一个畜群了。到一九八四年，又实行了牲畜作价归户，牲畜完全归自己的了。这样一来，阿尔曼家的畜群已发展到五百多头了，成了牧场的牧业大户。

早在雪莲去上大学时，爷爷在自家的马群里就发现了红黑两匹骏马坯子。阿尔曼告诉爷爷，他要训练出一匹草原上最好的走马，等雪莲回场之日，作为礼物送给她，爷爷马上点头赞同孙子的想法。两年前雪莲暑假回来时，阿尔曼领她看自己训马，雪莲就特别喜欢红马，所以他把训练的精力都花到了红马的身上，以至黑马远远比不上红马了。红马在三岁以后刚开始训练时，那脾性别提有多犟，它不让人靠近它，没法配鞍，阿尔曼就光脊梁往上骑，那马乱蹦乱跳，直到把他颠下来，折腾几个月才驯服住，但练习走步却费了阿尔曼三年的工夫。现在六岁的红马就像人在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他心里多高兴啊！现在雪莲回来了，自己的承诺实现了。可是雪莲却带回来个不速之客，这让阿尔曼多少有些心中不快。

他正想着，雪莲过来要与阿尔曼赛马，阿尔曼高兴地说：“好啊，我还正想让飞红与乌云比试比试哩！”阿尔曼已经习惯用新名字叫马了，他扶黄立民下马，自己骑了上去。

他们并排，雪莲喊了一声：“开始！”两匹马像离弦的箭，疾驰起来。

雪莲仍然穿着那身白色运动装，脖子上的白色纱巾随风飘摆，白衣少女骑红马，一马当先，就象一片飞翔的彩云。阿尔曼催动乌云，在后面紧追不舍。这乌云比飞红大一岁，显得更加老练，不一会儿就冲到飞红的前面。跑了一阵，阿尔曼便勒住马头，他想放缓脚步，让飞红也跟着停下来，哪知那飞红不甘认输，硬是冲到乌云的前面，而且愈跑愈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雪莲虽从小就喜欢骑马，但像这样雄壮有力的走马还是第一次遇到。她对这匹马的习性还不了解，有些控制不住了，好在这匹马跑起来很平稳，不会把她颠下去。阿尔曼便着急地大叫道：“柯兰古丽，你勒紧缰绳，小心啊！”

听到喊声，雪莲用尽全身力气，紧勒缰绳，飞红长鸣一声，前蹄朝天，竟直立起来。雪莲冷不防赶紧一把抱住马的脖颈，才没有跌落下来。看到这惊险的一幕，黄立民半天说不出话来，阿尔曼却拍起手来：“太精彩了！”

雪莲的骑术，飞红算是领教过了，从此它服服帖帖认雪莲为主人了。

雪莲下马，她那白色的运动服两袖抱过马脖子的地方红红的，像是被水红颜色染过一般，她再一摸马脖子，手掌上也是红的，还有一股血腥味。她再检查臀部，汗水没有颜色。这可是传说中的“汗血宝马”啊！雪莲又惊又喜，黄立民也吃惊了，他还在仔细查看脖颈地方流出汗血的原因。阿尔曼见他们吃惊的样子，问道：“怎么？这匹马有什么毛病吗？”

“你这马以前出汗是不是这样？”黄立民问阿尔曼。

“以前没有注意，因为它的毛色是红的。”阿尔曼回答，“再说，这马除了我训练，没有让其他人骑过，所以没有人发现出血汗的事。”

“啧啧，我们发现了汗血马！”黄立民得出结论说。原来老师在课堂上讲马的品种时，提到过“汗血马”，说那只是史料上的记载，传说它脖颈部位流出的汗呈血色，能“日行千里”，耐力无穷。汉武帝为得到汗血宝马，向西域发动过两次战争，乌孙王向汉朝求娶公主，进献的就是汗血马，被汉武帝称为“天马”。这种马早在汉朝就从茫茫西域进入中原大地，一直到元朝，曾兴盛上千年。但是，由于品种的变异，到后来已消失得难觅踪影。今天亲眼见到果有汗血马存在，叫他们怎么不兴奋呢？

“这匹马的父本和母本畜还在吗？”黄立民向阿尔曼问道。

“什么是父本母本呀？把我弄糊涂了！”阿尔曼不好意思地说。

“就是这匹马的爸爸妈妈还在吗？”雪莲笑着说。

“啊，这个不清楚，六七年了，爷爷可能知道。”阿尔曼回答。

“这匹马我们还得好好鉴定，不能就此断定它就是汗血马，要看它的繁育谱系，还有流出汗血是否还有其它原因，所以先要保密，不能外传。”雪莲慎重地说。她决定把这件事作为今后研究的一个课题，如果鉴定真是汗血马，就要研究如何培育的问题。

星期六的晚上，牧场俱乐部热闹非凡，按照惯例举行晚会，今天又特别不同，晚会安排了一个欢迎仪式，由团委组织欢迎雪莲和黄立民到牧场实习。在主席台前额用哈文和汉文两种文字写着横幅会标：欢迎新疆前进农学院学生来我场实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