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的地方(20)

听雪莲给两匹马起的名字又是“龙”又是“凤”，黄立民顿时感觉有点不舒服，他虽不懂奇门遁甲、阴阳五行，但他们俩一个骑“龙”一个骑“凤”，有点龙凤因缘的意味，对自己不好，便说：“什么‘龙’啊‘凤’啊，太俗了，还不如现代一点的好。”

“那你给起个名字吧，我这只是抛砖引玉。”雪莲期待地望着黄立民笑着说。

“我看红马气度非凡，在草地上跑起来犹如飞红滴翠，四蹄踏雪，就叫‘踏雪飞红’或是‘飞红滴翠’；黑马行走如风，就叫‘草原黑风’，这该多生动！”

雪莲看看阿尔曼，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阿尔曼对黄立民要更改雪莲起的名字，心中感到不快，但又不便表露，只好使个推磨战术：“你们是大学生，文化水平高，你们觉得哪个名字合适就定哪个吧！”

雪莲意思到黄立民对她起的那个名字有点忌讳，又觉察到阿尔曼对黄立民的不满，就来个折中的意见：“还是简单点，红马叫‘飞红’；不过黑马叫‘黑风’，这‘黑’字不好，显得阴气太重。”

“那就叫‘乌云’或者是‘旋风’。”黄立民说。

“还是‘乌云’好，把马的颜色带上，你看怎样？”雪莲征求阿尔曼的意见，想把他的情绪调动起来。

阿尔曼知趣地笑起来，点着头说：“好，这名字好！”为表明自己的大度，就对黄立民说：“那你的马也该有个名字吧？”

黄立民骑的是一匹白色老马，这匹马体型也很漂亮，看它年轻时肯定有过辉煌，现在二十多岁了，变成一匹忠厚老实的骟马了。所谓老实，就是谁骑它都行，不再认生；你骑上它不挥鞭催动，它绝对不会迈步；走起路来，总是慢条斯理的样子，从不与同族争什么高低。因为黄立民不会骑马，为了他的安全，所以兽医站给他挑了这匹马。黄立民骑着它，怎么也跑不起来，总爱低头吃草，好象从来没有饱足的时候。

“唉，我这匹马就叫‘笨笨猪’得了。”

“啊，这样不好，哈萨克人忌讳说‘猪’的。”雪莲否定地说。

“你别瞧不起这匹老马，它原先可是木拉提场长的坐骑，现在老了，可骑着稳当，不管把它丢在哪里，它都能自己回来。”阿尔曼说。

“老马识途，那就叫‘识途’吧，这样更贴切。”雪莲说。

“还是跟你们两匹马的名字一致起来，叫‘白熊’吧。”黄立民说。

“你别以为熊笨，草原熊也是很厉害的哟！”雪莲笑着说。

“好吧，三匹马都有名字了，我们该训练了！”阿尔曼象领队一样指挥起来。

三个人各自骑着自己的马一起练习走步，黄立民的白熊走不了一会儿就拉到后面了，看到一片好草就停步低头吃起来。黄立民用鞭打它，它就在原地转圈。阿尔曼过来教他骑马的方法，怎么握缰，怎么给马提示动作，一边讲解一边示范。白熊也真是，阿尔曼骑上它，就显得服服帖帖，让走就走，让停就停，让快就快，让慢就慢，指挥自如。待黄立民骑上去，它就不一样，走不了几步就不愿走，打一下走两步，不打就不动。黄立民埋怨自己的马不好，雪莲就上去试骑了一下，虽不象黄立民骑时那样，但步履远没有飞红那么轻盈，就安慰地说：“对初学骑马的人，这匹马很合适，比较安全，等你骑会了它就听从你了。要不你骑一下飞红，看你能不能骑得住？”雪莲想让黄立民试试飞红的暴烈，使他能安心骑白熊。

“看你骑在上面那么轻松，让我试试！”说着，黄立民牵过飞红。飞红在黄立民手中直打转转，没法骑上去。当把黄立民转到屁股后面时，那马就要尥蹶子。阿尔曼急忙喊道：“赶快闪开！”黄立民刚一躲闪，那马果真一蹶子尥了过来，差点踢上他，他吓得面色苍白。

阿尔曼说：“以后注意，千万不能站到马屁股后面，那会挨蹶子的！”说着，过来拉住缰绳，扶他上马。可不等阿尔曼松手，飞红就跑了起来，这让还未骑稳的黄立民吓得直叫：“哎呀，怎么办呀！”

阿尔曼大声喊道：“不要怕，两腿夹紧，勒紧缰绳，不要摔下来！”说着徒步追赶飞红。雪莲一见，抓过乌云，动作熟练地翻身上马，一提缰绳，乌云就象箭一样向飞红冲过去，很快冲到飞红的前面，拦住了它的去路。那飞红突然一个急速拐弯，差点把黄立民摔了下来，阿尔曼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马缰，黄立民已吓出一身冷汗。

“哎，我再也不敢骑了，还是我的白熊好！”黄立民惊魂未定地说，雪莲和阿尔曼都笑了起来。

乌云比飞红要老实一点，雪莲把乌云让给黄立民，自己骑上飞红，然后指导黄立民骑乌云。先教他如何用缰绳控制马慢行、小走，讲解缰绳的提、勒、放、送的作用，还有腿部如何使劲，然后与黄立民并羁由慢行到小走起来。“你骑马能行，这不很快就会了吗？”雪莲边走边鼓励地说。

“这可是我第一次真正骑马，以前只是骑在马上照个相，摆摆样子。”黄立民兴奋地说，“原来骑马这么好玩呀！”

“以后在牧区骑马就多了，天天得骑，没有马就出不了门呢。”雪莲警告地说，“只怕那时你吃不消了，会骑得屁股疼的！”

看着雪莲与黄立民骑马并羁而行，阿尔曼不由心头有些酸楚，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