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愫主人公:烟雨茶香(男)
■情愫年龄:37岁
■情愫主持人:记者刘亚
1
我以为,暗恋是人生最美的一种态度
我的幸运之门在1990年打开,那一年,我考上了医学院,那一年,我认识了梁若。
就在前一年,1989年,我还感觉自己是个不被上天眷顾的人。先是高考落榜,让一向争强好胜的我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后来,又得了急性肝炎住进了医院,再次遭遇了人生的一大挫折。所以,当身体康复的我又如愿地考上了医学院时,我知道,1990年对于我来说是人生中最重要的纪念。
入校以后,整个人就像一块干海绵,我把所有的时间用在学习上,我拼命看书,哲学、艺术、政治……成天窝在书堆里,也由此,认识了和我一样总是泡在图书馆的梁若。
梁若的知识非常广博,她读过很多书,从书中得到的不仅是知识,更多的是灵性,我被她的一切吸引。我曾经偷偷地收藏着她的东西,一张她的信手涂鸦、一块我帮她修了几次又坏了的电子表、她递给我的一块泡泡糖……对
梁若,我一直是信任、仰慕和依恋的,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话,没有什么不能告诉她的事,但有一句话我永远也不能说,那就是我爱她。因为我知道,
梁若对我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她曾经对我们共同的朋友说过,我比她小太多。我明白,我和她之间存在着很大的距离。
在学校的一次聚会上,我认识了蕾蕾,一个单纯活泼的女孩儿,在工学院就读。蕾蕾和梁若一样聪明、漂亮,在家里和学校都很受宠爱,她也喜欢音乐、美术,但她和梁若的不同之处在于对待我的态度。蕾蕾说第一次见到我时,就认定我是深沉而成熟的男人,很有安全感,而我,也被她的青春和活力所感染了。
我们常常在一起,有时到街上闲逛,有时看一场电影,有时在街头的小摊边吃上一碗凉粉或者几串烤肉,也在隆冬里裹在一件棉大衣里吃一盒冰淇淋。同学们都说,我和蕾蕾很般配,我也觉得,自己应该是爱上蕾蕾了吧,除了蕾蕾的父亲不同意她过早交朋友以外,我们之间的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说“似乎”是因为我常有这样的感觉,当我与蕾蕾牵手漫步校园时,我总是期待对面走来的,能有梁若的身影;当我和蕾蕾旁若无人地在学校,尤其是图书馆楼下热烈地拥抱亲吻时,我总是希望梁若能目睹这一幕。
这种感觉一次比一次更强烈,我感到害怕,不敢对蕾蕾坦白,她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好女孩儿,拥有众多的追求者,她选择了我,也极大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而且,我们也的确是拥有许许多多快乐的日子,我犹豫着,该不该为了心中那个可能永远都得不到的梁若,放弃眼前的蕾蕾。
我就像是遇到了解不开的死结,一方面,对蕾蕾内疚着,另一方面,又希冀能从蕾蕾这里找到在梁若那里找不到的自信。
2
上天用一个考验,让我知道真爱是谁
有一天,蕾蕾兴奋地跑来找我看电影,可那天我却高兴不起来,我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必须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蕾蕾。
那是部喜剧电影,我们只看到一半。我狠狠心,在黑暗中对蕾蕾说:“我们分手吧。”我没敢看她的眼睛,我怕自己软弱,但我可以想象蕾蕾的不解、愤怒和怨恨。她转身冲出了电影院,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我跟着冲了出去。当我抓住蕾蕾的胳膊时,她拼命挣扎,雨水和泪水在她的脸上混成一片。我把她搂在怀里,她边挣扎边说:“你为什么这么残忍,我今天是来告诉你,我爸爸已经接纳你了,他准备见见你。你为什么要现在对我说这个,你不能让我高兴一天吗?”
我无言以对。后来,我们还是分手了,而我,最终也没和
梁若走到一起。
1997年,老天又跟我开了一个大玩笑,我被检查出来得了恶性肿瘤。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知道自己得了这个病时,我的脑子里只闪过了一个人,蕾蕾。
我找遍了所有的朋友,才找到了蕾蕾的电话,她也毕业了,当时正和工程队在库尔勒做项目。拿起电话,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第一句话,是“你好”还是“你好吗?”
沉寂了片刻后,蕾蕾那熟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是,是你吗?”
我“嗯”了一声,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细不可闻的抽泣声,“你这个死人,怎么还没死?你怎么会想起我来?”
“我真的快死了,我得了癌症,我想告诉你一声,也许,是为了让你解恨吧。”
“再不要胡说了,快吐口水!别开这种玩笑!”
“没有,我说的是真的。”
蕾蕾第一时间从库尔勒坐了夜班车回来,见到我后,她像个小孩,在医院人头攒动的走廊,紧紧地搂着我放声大哭。我曾经利用她,伤害她,分手后的两年里,我没有再联系过她,我以为,她可能早就把这段感情忘得一干二净,我以为,也许她还恨着我。谁曾想,她扑上来搂着我哭的情景,就好像我们一刻也没有分开过。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的病情没有恶化,重新踏上了工作岗位。在此期间,我又开始了一次刻骨铭心的恋爱,这一次,我是真的爱上了蕾蕾。
1999年的冬天,我和蕾蕾结婚了,在蕾蕾的陪伴下,我已经坦然地面对了生死,更坦然地面对自己曾经多么自私的想法。我们在夜空下许愿,如果有来生,让我们还做夫妻,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