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救猎人搏击洪魔 赠骏马一往情深
雪莲走到场长跟前伸出双手,象对父亲一样把场长轻轻拥抱了一下:“木拉提阿嘎,你好吗?”
场长拍拍雪莲的肩膀说:“我的柯兰古丽,在没有见到阿嘎的日子你好吗?阿嘎多么想见到你啊!”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也想念你们大家呀!”雪莲妩媚地一笑,顺手掏出实习介绍信交给场长。
“哟,你还用得着这个吗?怕阿嘎不安排你呀?你回来了,可就成了你爸爸的好帮手了……”
场长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哈萨克小伙子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赶来,挤到雪莲跟前,打断场长的话大叫一声:
“柯兰古丽!”
雪莲也惊喜地叫道:“阿尔曼哥哥!”说着,雪莲伸出双手和他紧紧握在一起,对于这对异族兄妹的友谊,人们都投来歆慕的目光。
原来雪莲和阿尔曼是一对青梅竹马,特别是雪莲的父亲与阿尔曼的爷爷军鲁斯有过两次救命之恩。第一次是被野猪咬伤后的治疗,第二次是一场真正的生死较量。那是一九七二年的春天,军鲁斯打猎涉过黑水河时,正遇山洪爆发,连人带马被洪水卷走。天已黄昏,到牧业巡诊回来的林牧正好路过下游,见洪水过来,就赶紧打马上到山坡,突然见到洪水中有个人忽隐忽现。林牧来不及细想,忙脱掉衣服,冒着寒冷向洪水扑去。从小在长江水边长大的林牧颇识水性,他从下游截住落水之人,奋力向岸边游去。但洪水凶猛,没有办法游到岸边,他只好抓住落水人顺水流方向游到一个水中的浅滩。这时他已精疲力竭,皮肤冻得发紫,却顾不得这些,赶紧抢救落水之人。那人已经昏迷不醒,当他翻过那人身体时,认出是猎人军鲁斯。他把他扑在自己膝盖上挤出肚子里的水,然后口对口地进行人工呼吸,不一会儿,军鲁斯果真醒过来了。当军鲁斯睁开眼看到是巴格兰医生救了他时,激动得抱住林牧半天不放,嘴里喃喃地说:“你是胡大安排在我生命里离不开的人啊!是我永远的恩人!”
但他们已经无力再游到岸边,被洪水困在中央。天已经漆黑,他们在绝望时,突然听到岸边人声鼎沸,几个手电光向河里照来。林牧和军鲁斯使尽力气高声呼喊,岸边的人终于发现了他们,用绳子把他们救了上来。来救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站长木拉提。木拉提说,是军鲁斯的枣骝马回家报的信,那马浑身湿透,一看就知道是落水了。想到山洪爆发,军鲁斯的老伴哭哭啼啼地找到场里,木拉提就赶紧带人沿河找了上来,没想到是林牧救了他。看到林牧已冻得快要僵硬,木拉提心疼地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上,用担架把他抬了起来。林牧舍己救人的事迹很快在场里传扬开来,报社的记者还专门来采访他,但他把这件事看得很淡,觉得没什么可说的。后来记者采取提问式采访:“当时你是怎么想的?”
“我没有想。”
“当时水势那么危险,你没有害怕吗?
“我没有想。”
就两个“没有想”结束了采访,结果在报纸上刊出了这样的报道:
引 题:为了民族团结的大义
主标题:他奋不顾身地冲进了洪水
副标题:记毛主席的好兽医林牧同志勇救哈萨克族牧民的先进事迹
报道中在写到林牧发现有人被洪水冲走时,记者描写林牧的思想活动:
……那洪水以排山倒海之势,裹挟着沿途的树木、石头向下游冲来。林牧突然发现好像有个人在水中时隐时现,他想,那一定是被洪水冲走的牧民。他这时想到毛主席的教导:全国人民的团结,国内各民族的团结是我们事业必胜的保证;又想起毛主席在“老三篇”中讲的“要奋斗就会有牺牲”的话,决心学习王杰同志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就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洪水……
林牧看了报道以后嗤之以鼻:“我要想得那么多,先想想毛主席是怎么教导的,然后再行动,还能救人吗?再说,要救的是个汉族同志,那就不民族团结了?”
不管林牧把这件事看得重不重,可军鲁斯爷爷自此以后念念不忘恩人。那时阿尔曼六岁,爷爷常带他去看望恩人,阿尔曼就与四岁的雪莲玩耍;林牧每年过库尔班节也带着雪莲到军鲁斯家来拜节,军鲁斯家入冬“索戈木”(屠宰冬肉)还要把雪莲一家请到家中来吃上一顿纳仁(手抓肉)。
有一次军鲁斯把林牧和木拉提两家人一起叫来吃熏肉,雪莲已经七岁了,可整天鼻涕流个没完,她和大人们正在用手抓肉吃,那浓浓的鼻涕像两条肉虫一直拉到嘴唇,她却没有感觉。妈妈给她使眼色,让她快到外边去擤掉。雪莲跑到外面,阿尔曼就立即跟了出来,给她递上卫生纸,还给她倒水洗手,他们从小就成为了好朋友。
那时牧场没有汉族学校,雪莲到了上学的年龄只好上了哈萨克小学,汉语靠父母在家里辅导。开始雪莲的哈萨克语有的地方表达不出来,就结结巴巴的,有的哈萨克同学就笑话她,比雪莲要长两岁的阿尔曼护卫着雪莲说:“柯兰古丽会汉族话,你们会吗?”这时间同学们就都悄悄的了。随着年龄的增长,雪莲的个头长得比同龄的孩子高,那时穿衣服颜色单调,不是蓝就是黄,打扮起来跟男孩一样,所以雪莲也总喜欢和男孩子玩耍,阿尔曼就成了雪莲的保护神,时时看护这个汉族妹妹。记得上四年级的时候,有一次在放学的路上,有个叫巴特尔的大个男同学,看到山坡上一头褐色的两岁小公牛爬到一头母牛的后背上,正在吃草的母牛就向前一跑,那小公牛被摔了下来。接着那小公牛又追了上去,再次爬到背上,还伸出了肚子底下那根红红的稚嫩的东西,母牛生气地尥起了蹶子,再次把小公牛踢开,还用角把小公牛顶跑了。巴特尔只觉得自己裤裆里那个同样稚嫩的小东西也跟着硬了起来,而且越来越难受。一时性起,就尾随到雪莲的身后,故意抢她的书包,雪莲冷不防,一回头就被巴特尔摔倒在地,巴特尔有意压到雪莲的身上,不让她起来。雪莲被这突然的袭击吓得哭叫起来,使劲推巴特尔,但怎么也推不动,就打他的耳光。巴特尔任凭她打,只是使劲要脱雪莲的裤子,雪莲抓住裤腰不放,两人扭做一团。与雪莲最要好的同班同学沙吾列和二年级学生帕丽丹两个女生见状也吓得直哭,沙吾列直拿书包打巴特尔,又提醒帕丽丹赶快喊人。帕丽丹是木拉提场长的二女儿,是在认雪莲做干女儿后的第三年出生的,比雪莲小两岁,一直喊雪莲为“姐姐”。在沙吾列的提醒下,她哭着追上走在前面的阿尔曼。阿尔曼返回身来,就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冲上去把巴特尔一掌推倒,抓起他的衣领提起来,非让他向雪莲道歉不可。巴特尔也不示弱,理直气壮地说:“你管得着吗?又不是你媳妇!”
“什么?你这个阿勒班的孬种,再说一遍!”阿尔曼早就握紧的拳头向巴特尔打了过去。
巴特尔头部挨了一拳,暴跳起来:“敖总厮嗑(骂人的话),我不怕你柯宰人多,今天就要让你知道阿勒班不是好惹的!”说着,照阿尔曼的面门一拳打去,阿尔曼躲闪不及,鼻子被打得出了血。两人扭打起来,雪莲和帕丽丹吓得往家里直跑。两人打架的事惊动了两家的大人,两个部落的孩子打架,对大人来说,那是要影响部落之间的团结的。阿尔曼的奶奶哈蒂霞带着鲜血淋漓的孙子找到巴特尔的爷爷奴斯普汗评理,奴斯普汗是牧业学大寨中树立的典型人物,被誉为“草原愚公”,是很有面子的人。奴斯普汗是阿勒班部落的,当初牧场要树立他为学大寨的典型时,柯宰部落的牧民就很不服气,说他弄虚作假。现在看到孙子打了柯宰部落的孩子,还欺负女同学,害怕影响不好,只得一边赔礼道歉,一边告诉在县上工作的儿子,要他把孙子赶快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