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愫主人公:韩冰
情愫年龄:25岁
情愫主持人:记者刘亚
峰和我分手了。无情的他,还把分手日选择在了我生日这天。我太单纯,虽然我们考上了不同的大学,相距遥远,我却还幻想着用一封封真挚、纯情的信来牢牢地牵住他。男人的心多么善变啊,这一年里,那些逐渐稀少的来信,其实早就在提醒我,是到结束的时候了。
茫然地,我走在校园的路上,突然听到广播里流淌出的音乐,是克莱德曼的“爱情故事”。那熟悉的旋律在我心底流淌出各种滋味。长久以来抑制着的悲哀,终于在一刹那间汹涌而出,不可遏制。成串的泪珠纷然落下,我竟忍不住,伏在路边的一张长椅上,旁若无人地哭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渐渐平静下来。泪眼朦胧中,看到眼前有一只伸向我的手,手里握着一张纸巾。下意识地,我接过纸巾,并用它在脸上胡乱擦了两下,这才抬起眼向对方看去。好生动的一张脸!他的脸似乎是雕塑家随意用刀雕成,未经细心琢磨,因而五官全都是粗粗大大的,看上去阳刚气十足。而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善意和关切。见我也在看他,他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
“怎么回事?想家了还是和男朋友闹翻了?”他坦率地说出了他的疑问。
在他友好的注视下,我竟然向他讲述了自己的故事。也幸亏有他这么好的一个听众,当我把心中的郁闷倾吐出去后,人顿时轻松起来。
他送我到宿舍楼下,嗫嚅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问我:“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总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韩冰”,这一次,我一反常态,毫不矜持地告诉了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孩。“这个名字不适合你,听起来冷若冰霜。”他沉吟了一会儿:“我以后就叫你温暖吧,怎么样,温暖?”我笑了,脸也没来由地一热,迅速道了声再见,跑进了楼门。
以后,还有以后吗?我刚才根本就没有告诉他我的宿舍号,而我也只知道他的名字是赵凡。
那天中午,吃过午饭,正准备休息,突然听到楼底下有人大呼“温暖!温暖”。宿舍里的姐妹们,扑哧一声全笑了,“温暖,还温岚呢!谁叫了这么个过耳不忘的名字!”我咧开的嘴还没合上,突然醒悟了过来,像傻子一般呆住了。仔细听听,可不就是他的声音。两步蹿到窗前,正是高高大大的赵凡在楼前徘徊,此时,对面楼上也探出不少好奇的脑袋,正向外观看着。
顾不上那么多,我迅速奔下楼,笑吟吟地站在他面前。赵凡大睁着双眼,从头到脚地审视我一番,然后将目光停在我刚刚为绝情而剪短的头发上,“温暖,你真的是温暖?不会是冒名顶替的吧。真难看,怎么忍心这样糟蹋自己的形象?你没有想不开吧?”随手还揉了一下我的头发。
此后,赵凡就总来楼下,在众目睽睽和嬉笑声中呼唤着“温暖”。
他对一切娱乐和体育活动都堪称精通,他带着我去郊外旅行,要么骑车、徒步,要么借辆摩托车。我经常被他忽悠,说是好山好水其实不过是片菜田,但依然,我们玩得那么开心,赵凡像孩子似的放声大笑,一遍又一遍喊着:“好温暖,好温暖”,也不知道他是在形容什么。
同屋的几个女孩开玩笑地对我说:“有这么杰出的男朋友,可得看牢哦。”我听得怔住了,连连摆手否认赵凡是我的男朋友。人不能两次犯同样的错误,好不容易从感情这座苦涩的围城中逃出来,我怎会再次闯进去!
直到那个周末的晚上,我和赵凡去看电影,从影院出来赵凡一反常态,显得异常沉默,几次欲言又止。我也似乎预感到什么,心跳不由加快了。终于,他先停下脚步,一只手握着我的肩,声音又紧张又急促。他对我说:“我喜欢你的自然、纯真,和你在一起,我感到非常开心,在这个世界上,我找你,已经找了很久。”
我惶恐地避开他的目光,“我一直把你当哥哥。”说完,害怕他再对我说些什么,逃一般地转身离去。
我知道,我伤害了一颗自信、高傲的心,我那个连自己也解释不清的回答,将他从我身边推开了。足足一个星期,我们没有联系,我感觉像过去了一年。我后悔了,后悔自己莫名其妙的回答。
就在我犹豫是否要主动找他时,赵凡先打来了电话,约我去他的宿舍,说有东西要给我看。
一个星期不见,我和赵凡生分了许多,躲躲闪闪的目光取代了我以往率真、欢畅的笑语。赵凡从床上拿起一个本子摆在我面前,默默地翻开第一页,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的名字,“韩冰”“韩冰”,第二页、第三页……写满了我的名字。
“我不想叫你韩冰,因为每次想到这个名字,我的心里就颤得难受,我每想你一次,就把你的名字在纸上写一遍,在心里刻一遍,我喜欢叫你温暖,因为你一直给我这样的感觉,有了你,整个世界都是温暖的。这个,我早就写好了,本来想作为生日礼物补送给你,不过,现在对你来说,可能是种负担。”
我的眼中刹那蒙了层泪雾,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还等什么?我怎能再次伤害他?
凝视着赵凡期待的目光,我粲然一笑:“难道你不觉得‘温暖’比‘韩冰’要可爱得多吗?……”没等我说完,早就被赵凡紧紧地揽在怀里。
想起四年前那心悸动情的一刻,仿佛还在昨天。
我和赵凡就这样温暖地彼此相知相伴了四年,本来准备今年结婚的我们,却突然遭逢了巨变。
妈妈生病住院了,一检查,到了癌症晚期,爸爸的退休工资本就少得可怜,我才工作不久,收入也不高,家里的那些亲戚也不是很富裕,妈妈生病住院的费用,都是靠赵凡硬着头皮东拼西凑借来的。
爸爸身体不好,我因为这个打击也没了主心骨,家里的这些事全要依赖赵凡。他用上晚班的便利条件,白天给妈妈熬个汤、做个可口的饭菜,然后就送到医院去,一天下来,他也只有四五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但他从来没有怨言。医院里几乎所有人都说妈妈好福气,养了个这么孝顺的儿子。妈妈解释说他是未来女婿时,他们都很惊讶。
在赵凡的悉心照料下,妈妈的病竟然有所好转了,她知道我们经济上很困难,坚持着出了院。为了方便照顾,赵凡坚持让妈妈住到了我们准备结婚的新房,把新被褥拿出来给妈妈用。
妈妈身上的癌细胞无情地扩散着,看着妈妈疼得满头大汗,忍不住痛苦呻吟的样子,我们心里都很难受,但她说什么也不肯再进医院,有些亲戚也无奈地说已经是癌症晚期了,进了医院恐怕只能是浪费钱了,只有赵凡,耐心劝导。在他强烈的坚持下,妈妈再一次住进了医院,赵凡为了给妈妈治病,卖掉了他父母买给我们的新房。
赵凡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减少妈妈的痛苦,我们要把所有的钱都用在妈妈的治疗上。他仍旧天天熬汤,天天“医院—家—单位”三点一线来来回回跑。在医院里,他也毫无顾忌地给我妈洗脸、擦身、洗衣服等等,妈妈经常感动得泪流满面。因为妈妈的病情,赵凡早早改口叫了“妈妈”,叫得那样亲切自然,照顾得又是那样贴心周到,很多时候让我都自叹弗如。
赵凡总说我是他的温暖,他又何尝不是我今生最大的福气,是我一生的温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