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味金湖杨

    每当我徜徉在泽普县金湖杨国家森林，望着身边那一棵棵饱经沧桑，历经世间变迁，见证文化撞击和融合的天然胡杨林时，都会忍不住一次次走近她，触摸她不老的容颜，倾听她低吟浅唱，仰慕她对生命的感悟，品味她传承民族精神、弘扬英雄气概的惊人之举。

    据史料记载：胡杨用种子繁殖。胡杨种子极易失水咖丧失发芽能力，应在7~8月份待果穗由绿变黄、蒴果先端开裂露出白絮后，及时选择优良母株采集果穗，晾干脱种。选择湿润、肥沃、排水良好的细沙土或沙壤土筑床、垅床或低床均可，种子拌细沙条播或撒播。2~4年生苗即可造林。直播造林或植苗造林均可。

    眼前，如火的日头遮住了我的视线，令人眩晕的七彩的光圈将我拉进了那个久远的年代。

    一

    一颗疲惫不堪的种子从遥远的北方归来，怀揣一腔激情，流淌着滚滚热血，鼓起理想的风帆，几经辗转飘泊，被狂风吹落在此地。

    稍适小憩后，她眯缝着眼，懒洋洋打量着眼前这片陌生的地域。

    远处，隐约可见蒙着神秘面纱的昆仑山脉上覆盖着的千年冰雪在赤日炎炎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美若天仙；近处，滔滔不绝、奔涌而下的叶尔羌河水在戈壁旷野间冲积孕育出一片神奇的世外桃源，处处散发着勃勃生机；眼前，数不清的绿色植物争先恐后地如海浪般风起云涌，摇曳着优雅的身姿，一同唱响春的主旋律，直到夕阳吻别大地，月儿悄然升起，她却沉醉其中，不知归途。

    于是，曾经桀骜不驯的她被眼的美景所折服，终于停下匆忙的脚步，投入到广袤无垠的大漠深处，剥去厚重而坚硬的外壳，扎根泥土，抽枝吐叶，繁衍生息。

    那该是段多么漫长而寂寞的岁月啊？我常常这样问自己，由一粒种子长成苍天大树，再孕育成一片天然、壮美、珍稀的胡杨林带，你经历了多少风沙肆虐？见证了多少硝烟战火？走过了多少个春秋冬夏？等等，面对这些堆积如山的问题，我一再找寻，却怎么找不到答案。

    “如此漫长而惊心动魄的旅途，难道你不害怕吗？”带着心中众多疑惑，我向胡杨树发问。

    “你可知道我这次旅途曾经历了多少险境吗？”她面色凝重地这样反问我。

    望着她那张饱经风霜，历经坎坷的脸庞，我茫然地摇头。

    她顿了顿，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对他富有传奇色彩的旅程向我轻轻述说。

    两千年前，当我还是一粒种子的时候，我从遥远的家乡和兄弟姐妹们怀着对理想的不懈追求，随着西域使者张骞执著地踏上了西去的旅途。弱小的我们分别隐藏在马蹄间、鞋帽里、行囊里。十三年间，跟着他，我们跋山涉水，一路辗转飘泊，从天山南麓越葱岭、天山北麓渡伊犁河、沿阿尔泰山南麓西行，一条路上，我的兄弟姐妹在经受了长期风沙、干涸、踩踏等种种不幸遭遇后，纷纷飘落在广袤无垠的荒漠戈壁，或生根发芽，抽枝吐叶，或陷入绝境，魂飞魄散。

    而我则隐藏在行囊那个被遗忘的角落，躲过一个又一个劫难。面对眼前无际的黑暗，我提心吊胆地蜷缩着单薄的身躯，心中不停地向上天祈祷，求他不要让我成为途中的孤魂野鬼，求他帮我实现理想，孕育出一片梦想家园。

    我就这样一路祈祷着、沉睡着、颠簸着、提心吊胆着，亲眼目睹了张骞经历了肆虐的沙尘暴，丛林猛兽的袭击，饥寒交迫的危机，及来势汹汹的匈奴的劫持后，他终于踏上西域疆土，而我则永远地留在这片由叶尔羌河冲积形成的如纺锤形的半岛之地——“亚斯墩”林场子里，开始落地生根，孕育生命，实现我企盼以久的梦想。

    据史料记载：张骞两次出使西域，不仅为汉朝与西域之间增进了解，加深友谊，进一步密切关系创造了有利条件，在中华民族史上具有重要和深远的影响；而且考察和开辟了著名东西方交通孔道—丝绸之路，揭开了东西交通的序幕。

    张骞出使西域后，丝绸大量西传，养蚕、漆器、铁器和冶铁术、农产品相继向西传播，而汉使从西域引进了葡萄、苜蓿、胡萝卜、石榴等农产品和毛皮织品、珍禽异兽，西方的音乐、舞蹈、绘画、雕像、杂技等，对我国古代的文化艺术产生了积为重要的影响。

    二

    远处，一只低飞的鸟儿“啾”的一声，掠过胡杨树瘦削的枝叉，迎着如染的斜阳呼扇着翅膀，侧身向天边飞去，摇曳的胡杨林开始向我低诉那场曾让她遭遇灭顶之灾的硝烟战火。

    “你知道吗？很久以前，在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恶战，如今，那位战败的喀拉汗王朝的王子已安睡在我的怀里数百年了。”一棵粗壮挺拔的胡杨树眼神里写满了忧伤地说道。

    “那你可真是受苦了”！我的心仿佛被针刺一般，生生的痛。

    耳边，响起了战鼓喧天的厮杀声，及各种金属猛烈撞击的声音久久回荡的耳畔。

    此时的胡杨林已变成了充斥着血腥气的沙场，一位英俊威猛的王子身披战甲，跨下一匹高头大马，手握一支长矛，眼神里喷射出咄咄逼人的杀气，叫喊着冲向敌军前方，他挥动着的闪着寒光的长剑，所向披靡，一路上过五关斩六将，杀敌无数，使敌军节节败退在自己脚下。

    可是，当数以万计的敌军源源不绝地从四面八涌向他时，那位英勇的王子，全凭自己单薄的身躯又怎能抵挡来势汹汹地猛烈攻击。

    最后，在被敌兵一次次伏击后，疲惫不堪的王子身负重伤，苍白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胸口如涌的鲜血浸透铠甲，染红了脚下的沙土，他大而深邃的眼神中写满了失败的落寞和迷茫，带着对敌人的一腔愤怒，带着对故乡亲人的无限眷恋。终于，在那个残阳如血的暮蔼十分，他摇摇欲坠高大身躯轰然倒下，从此长眠于此。

    战争虽然结束了，可是对于胡杨树来说那是一场怎样的灾难啊！我倒吸一口冷气，向胡杨林望去，场面惨不忍睹，成片的胡杨树在四路兵马的践踏下，折断身躯，纷纷倒地，如荫的绿叶散落一地，失去了往日的风采,碗口粗的胡杨树被拦腰截断，受伤的躯干上因在烈日的照射下，露出凝固的、黑红的、触目惊心的血液的颜色；有的树上，截至还插满了长矛和弓箭；许多刚刚从泥土里露头的胡杨幼苗，被熊熊熊燃起的大火烧焦身躯，耷拉着脑袋，奄奄一息。

    但是面对这场劫难，胡杨树还是学会了坚忍。她擦干眼泪，默默收拾起残肢断臂，轻舔伤口，用细沙掩埋了同伴的躯体，用时间去抚平心灵的创伤。

    之后的岁月里，她就这样一直坚持着，用一股顽强不屈、坚韧不拔、不肯认输的拼搏精神，去战胜风沙、洪水、战乱等种种磨难，扎根西部边陲，用青春岁月谱写了一曲经久不哀的生命之歌。

作者：常作萍(泽普县财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