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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花(原创小说)

http://www.tianshannet.com  2008年07月23日 12:35:24 天山网  订阅新疆手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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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的心尖肉一天不靠在一起,对彼此来说都是一个疙瘩,这疙瘩就象肿瘤,刚开始还好,良性的即便知道也不碍事,于身体并无大碍,只需一个手术就可以完全切除,可现在是一个靠天吃饭的农民得了病,不严重却也没钱治,只能先耗着了,等到有钱的时候再说,可就怕……结果就等于结束了吧,一个乞丐谁难保一场感冒整不死他。

    永,你在吗,什么时候回来呀!?一声不短的叹息滑向田间地头,穿越茫茫戈壁,翻过峭拔的雪山,落户在一间不大但很整洁的房子里。一丝不苟的永像一个军人一样地军事化地规范着自己的卧室。你的被褥应该我来叠。她生气地把他的床铺搞乱再小心翼翼地收拾好,她觉得这样心里很踏实。等待算什么,永,辛苦但不寂寞。珍,你一定等我。瞿珍摸着自己的嘴唇。永哥,这是我的初吻,我只要你的。珍,你给我记清了,跟永的事我不反对,不过钱一分不能少。她不由得咬了手指。爸,我做牛做马伺候你还不成吗?永哥,你听见了吗,我知道你也难,可我……此刻她把手指咬得更紧了。

    今天老瞿一出门就听见喜鹊在头顶叽叽喳喳,这叫抬头见喜,这个老瞿可是不能错过一切上手的机会,本来要去买化肥的。一想反正也不差这一两天。整天伺候这地也挖不出个金砖。据说祖坟曾经有一群金小鸡在周围逛过,这是后代富贵的象征,老瞿一直有心亲眼看看,可不是为了捉去卖了换钱,这可万万使不得,闹不好一辈子都会走霉运。老瞿虽然没见过,但也宁可信其有。老瞿的祖上据说很是风光,那是地主阶级,可后来日渐惨淡,这不,单传到了他,居然又是两个丫头,老婆生下二姑娘不久就去了,留下他一人,也没心再娶,也是条件有限,找不到称心的,干脆就这样过着,头几年孩子小,活计都要自己干他也很上心,还有乡邻的帮衬,日子勉强过得去。后来孩子大了,都要上学了,老瞿却摊上了赌博的毛病,因为手气不错,赢多输少,他就越来越沉迷了,不干活的时候就手痒痒,后来干脆就养成了好吃懒做的习气,姑娘渐渐大了,本来学习成绩很好 ,可一来家庭条件差,久赌神仙输。老瞿也不例外,但心还是收不回来了,成了“老顽童”。女儿也大了,按照农村人的观念,丫头迟早是人家的。脸朝外的。老瞿觉得上学再好也是白搭,于是她就和女儿谈判,这算是他的一点民主意识,并没有强迫大女儿退学,但他软磨硬泡硬是把女儿说服了,其实说到底还是瞿珍懂事,知道家里也只能供一个孩子上学,那当然应该是妹妹了。从此瞿珍就包揽了大小家务。地里的农活也有刘永兄弟的帮衬,于是老瞿四十来岁就倚老卖老了。其实他的小算盘打得精着呢,刘永和瞿珍的事他一清二楚,而刘永家资殷实,他根本不用发愁女儿的归宿自己的养老。他哪里会想到三十年河东转河西。如今这年头,暴富与破产也就是一夜的功夫,就象那些偷吃禁果的少男少女一晚上就是灭顶之灾。可在农村,这样的事情还很遥远,因为大部分靠天吃饭,搁在地上屋里的东西还不至于不翼而飞,一晚上一个庞贝古城或者楼兰古城的消失在这里闻所未闻。

    老瞿没打招呼就出门了,直冲西凉河走去,那是露天的澳门博采中心,顶多搭一个遮阳不避风的棚子,不过风景还好,杨柳依依,水波款款,村里的媳妇都在这里洗衣织毛衣,年轻后生自然少不了要捧场的。说书的老家伙在树底下唾沫星子乱飞,周围的愣是听得废寝忘食。老瞿一来就张罗了一桌麻将,好像村子里永远有几个闲人在等着陪他玩。

    暖风熏得赌人醉,直把牌桌当饭桌。一切准备就绪,大家开始掷筛子,老瞿一心想着喜鹊叫了,这要是不玩点大的怎么对得起财神爷。于是他发话了,咱老爷们整天玩的和娘儿们一般大,说出去叫人笑话,今儿咱翻倍,干脆一、两块,咋样?另外三人互相看看,意思老瞿是不是喝高了今儿。哎,我说老瞿,今这钱带足了?废话,你这不是小瞧人,说着,朝腰里拍拍鼓张涨的,那本来是女儿给他的买化肥的钱。再说平时老瞿不管咋输也绝对不打赖,他觉得输钱不丢人,赖账可是要不得,起码祖上风光过,再说输了才有人愿意跟你玩。老瞿的对家先坐庄,谁知老瞿第一把就是自摸。下了对加的庄,接着轮到邻家的庄,这把老瞿没赢,但有一暗杠在手,也不咋输。就这样第三把轮到自己坐庄了,看这手气,老瞿心里有底,可能是老瞿太想赢了,连打金张,被下家连吃掉几张牌,最后还放和了。一桌子的人都发着牢骚,就连他的下家也不忘说句风凉话,老瞿呀,这把多亏了你,我这臭牌是你一路送佛上西天啊。还好老瞿一向讲究牌品,别人不会说他放和。就是这输着实在心疼。老瞿也无奈地转了转凳子,这把是见鬼了。还好不是自己的庄。可还真就出鬼了,下家连坐九庄 ,据在场的统计老瞿期间共上了三趟厕所,可怎么也不管用,老瞿心想是不是下家今天也抬头见喜了,还见得是一群喜鹊。就象一个足球守门员在祈祷上帝说不要攻破自己把守的大门。可马上就被进球了,他抱怨地问上帝为什么,上帝无奈地回答,对方是十一个在祈祷着进球呢?

    老瞿的荷包渐渐塌陷了,仿佛被一个压路机碾平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兜里的钱是买化肥用的,可他又如何下得了台,玩大是他提出的,一家输还好说,可是三家陪他输,都想翻盘,他也想,这就更下不了台了。就在这个时候,老王头来了,其他三个人都跟他打招呼。老瞿虽说一向不爱搭理这些当官的。怎么样,老瞿今天手气还行吧。老瞿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我来玩两把,说着就对老瞿的上家说,你媳妇叫你吃饭。这人此刻早已起身离座了。老瞿翻了下眼皮也没说什么。妈的,见了当官的都是孙子。谁知这老王头刚来就风云突变,立马下了那人的庄。后来轮到老瞿坐庄,这手都有点抖,一掷是八点,从王头起牌,这把一摸上来老瞿就直摇头,老王头看在眼里,并不说话只是笑着。牌臭不怕,刚走了两圈,到第三圈,老瞿就吃上了老王头的牌,接着又是一碰,再吃一张就可以停牌了。谁知这个念头刚上心头,眉心下就赫然躺着自己要的牌,老瞿激动不已地把自己的牌都撞倒了。王头依旧是笑着。不到一圈,老瞿就吃到了牌,和了。虽说是平和,可做庄加倍,老瞿自然笑得老小孩一般。他还尽量装作沉得住气。这时老王头笑着说,老瞿,我一来你就坐庄,看来我当你的上家是对了。老瞿只顾乐了,乐呵地点着头,其他的人也只是附和着恭维,老瞿连作了十二庄。本钱捞回来不说,还把这个月的烟钱给挣回来了。王头又笑了,老瞿啊,看来啥都不是定数,关键是找对人哪!人对了,凡事都顺心了。老瞿笑得合不拢嘴,他心里明白王头的意思,在座的也都明白,终于散场了,王头又说到家里坐坐,老瞿推说闺女好在家等着吃饭就一个人背着手沿着河边走了。

    老瞿走着,不想一抬头就碰到了老来俏,满脸堆笑地好像喜鹊窝驻在他们家似的。此刻,老瞿似乎就是他的鸟窝,总能掏出点什么才算满意。老瞿见她也并无反感,他为人有一条准则,别人不管怎么样,只要对我没有歹意,我就可以接受。

    “老瞿啊,看你今天红光满面,一定有啥好事吧。”

    “呵呵,这地里也挖不出金砖,牌桌上也赢不了个金蛋,没事瞎乐。”

    “我看不是,那赢不了个金蛋,也够买一筐鸡蛋吧。呵呵。”

    老瞿心里明白这女人啥都清楚,不知道又有什么话在后边等着。

    “你看你的脸,红的发紫,我怎么跟你比,呵呵说笑说笑。”

    “嗯。咱说正事,还是你家大丫头的事,合计咋样?”

    老瞿心里自然清楚今天的事,这点小恩小惠就想收买我,老瞿心里顶不乐意这些有钱有势的人,虽说自己祖上风光过,可毕竟眼前……

    “哎老瞿,你看老王头陪谁玩过麻将了这些年,那都是乡里县里的领导,今天跟你坐到一块,那还不能说明问题。”

    “他抬举我了,呵呵。”

    “哎呀看我这臭嘴,没人看不起你,不然咋跟你结亲家。”

    “那也是我自己女儿给的,要不你也生一个,好给老子养老送终。”

    “哎呀呀,我说大哥,你看我这样,伺候别人还没人要,谁还要给我养老。”

    老瞿突然觉得她也挺可怜,这么大年纪身边也没个说话的,一个不孝子也犯事进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出来。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虽说是无心的。

    “大哥,你看丫头的事有没转机?”

    “这个——儿女都大了,虽说珍这孩子听我的,可我也不能乱点鸳鸯谱,你说呢?”

    “这怎么叫乱点鸳鸯谱,我看这是老天安排的好事,对两家都只有好处没坏处。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人家要的是人,你要的是……”

    “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行了,她婶子,这事我心里清楚,我当然要钱了,老了养活自己用。不过,丫头的事我也不好插嘴,尤其是这样的事,她又没了妈,我能跟她说啥子?”

    “那我直接找大丫头说去,看看靠不靠谱。”

    “你还是别,去了也白搭。”

    “噢。不过你也要为闺女的终身大事合计合计,天高皇帝远的,跟着吃苦受累家里人也没法子知道。”

    “咱不说这个了。啥时候丫头一有松动,我再跟你说。”

    “嗯嗯嗯。我盼着这日子。”

    “嗯,我回去吃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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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朱波 (新疆塔里木油田轮南作业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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