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陈述着他的理由:最近以来,他进行了理智的思考,他认为现在不是他们两人争取婚姻自由的问题,而是牵涉到是不是顾全大局的问题。历史遗留下来的民族隔阂不是一两代人就能解决的。她母亲的反对,族人的不满,正说明这种势力还很顽固。如果不顾大局,一味凭个人感情用事,今天是你自杀,明天就是你母亲上吊,到头来酿成悲剧,不仅会造成难以挽回的社会影响,影响民族团结,给党的事业带来重大损失,而且他们两人在这种阴影下也无幸福可言。他又讲到,我们这一代人,都是生在旧社会,长在红旗下,受党多年的培养教育,不应该在儿女私情上毁了自己,而应该把主要精力投入到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上来。他还特别强调,他不远万里来到边疆,是响应党的号召,受家乡人民的委托,来建设边疆,来为边疆各族人民服务的。他不能忘了自己的使命,不能忘掉根本。如果他作出来的事,损害了党的事业,给民族兄弟带来了伤害,他无法原谅自己,他也“无颜见江东父老”。所以权衡下来,还是要个人利益服从国家利益,局部利益服从整体利益。他说,他在人生之中遇到了她,他很庆幸,得到她的爱,他已经很知足了。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刻骨铭心的爱,以后这样的爱情是永远也不会产生的。他会把她作为终生的精神上的爱人,即便将来和别的姑娘结婚了,那也只是一种肉体的结合,精神会被她永远占有。他希望她也能同他的想法一样,放弃那些不实际的想法,听从命运的安排吧!如果不同意父母定的那门亲事,可以重新选择,那应该是她的自由。他希望她能够愉快地生活,努力地工作,早日成家,有个幸福的家庭。这就是他对她的祝愿,只有这样,他才放心,才能没有牵挂。他要请她原谅,希望她理解他的这些想法,听从他的劝告,尽快实现这个祝愿。
阿依霞静静地听着林牧的陈述,她的心象被刀绞一般一阵阵疼痛。她感觉到他说的每句话都有道理,但又觉得他这是胆小怕事,是要甩开她,是故意找的借口。这残酷的现实她难以接受,她不说话,只是低声啜泣。
“你是在恨我吧,恨我无情,悔恨当初?”林牧想刺激她说话。
“当初怎么啦?我悔恨了吗?”阿依霞擦了擦眼泪,不满地说,“行啦,你不就是想甩开我吗?还要找那么多理由。你干彻说不要我,我给你添麻烦,这样我还好受点!”
“你可千万别这么想,要是我有意背叛你,就让胡大惩罚我,让我不得好死!”林牧赌咒说。
阿依霞扑哧一笑,林牧也笑了。但阿依霞却没有再说什么,林牧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他拿出她给他的那些情书,甚至一直珍藏的那条代表她的心的绣花手帕一并还给她,表示自己要彻底斩断情思,也让她下定决心,再无牵挂。她无言地接过这曾经付出过多少爱,寄托着多少希望、多少憧憬的信物,感觉是那么沉重,眼泪扑簌簌的流着。他把她送回病房,临别时,互道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