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生日的一些记忆

    □生日篇一·絮语

    今天凌晨1点多，我忽然从梦中醒过来，空气闷得逼人，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一阵夜风攀着狭窄的门框硬是挤了进来，心灵瞬间被滋润，人也变得清醒多了。啊！想起来了，27年前的此时，我从母亲的身体中剥离出来，变成一个独立的个体。这真是一份珍贵的礼物！

    说句实话，我一直是个比较重视自己的人——每年的7月8日，不管再忙，我都会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己，今天是我的生日。至于有没有人前来庆贺，有没有生日礼物，倒都是其次。

    在家的时候，每年过生日，都能收获母亲赐于的一桌可口饭菜。在外上学或工作，每年过生日，也都能接到母亲打来的祝福电话。其实，于母亲而言，这也是一个极具意义的日子，这是她的受难日。就像是凤凰涅磐、浴火重生一般，经历了苦难，才得到盼望的孩子。

    所以，生日不是孩子一个人的，而是应和母亲连为一体的时候一样，共同庆祝这个日子。

    母亲说，生我的时候是1981年7月8日凌晨1点05分，正在母亲忍受疼痛的时候，医院偏偏赶上了停电，一时间，四处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对于这个传宗接代的儿子，父亲自然重视非常，在产房走廊里，划下了几根火柴后，才一笔一划地记住了这个重要的时刻。

    上初中的时候，我无意见过一次那个有些歪扭的铅笔字迹，当时的感觉只是有些感动。后来，这页记载我出生时间的纸片不知丢到何处去了，甚是可惜。现在回想起来，哪里只是一张纸片那样简单，那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特殊情感，也寄予了一份深厚的期许。

    正是如此，尽管父亲逝去已有5年，我仍会在他农历五月初八的时候，默默在心底为他祝福。今年，我在炎黄祭网巴州分站上为他建了纪念馆，并且记住他如果在世的67岁生日。

    我是个记忆力不错的人，不仅记住了母亲农历八月十四的生日，记住了姐姐公历3月27日的生日，还记住了身边许多朋友的生日。在我看来，简简单单的一声祝福，就如当年父亲记下我出生时间的举动，完全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情感，这个意义非同寻常，是一种尊重。

    □生日篇二·泡泡糖

    其实，在10岁之前，我的心态并没有像现在这样豁达，不会像现在这样对生日抱着可过可不过的态度，现在仍然清楚地记得，我还曾经为了家人没有记起自己生日而苦恼或生气。

    那年，我9岁。生日那天，正在放暑假，我一反常态，很早就起了床，装模作样地做着暑假作业，眼光和心灵却在父母和姐姐身上徘徊。“他们不可能不记得我的生日呀！难道？是准备来个大的惊喜？！”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表针每走一步，对我而言都是煎熬。

    整个上午，门关了又开，开了又关，谁也没有注意到我的情绪，暑假作业始终停在一页。

    上午过去了，中午过去了……我有些焦急，一个完整的生日难道会缩水成可怜巴巴的下午了？为了引起家人的注意，我打开录音机，不停地播放着郑智化的歌曲《生日快乐》。可能是重复的次数太多，家人开始不耐烦了：“干吗呀？一首歌翻来覆去地放，换换吧！”

    当时，我全身都浸泡在一种巨大的委屈中，眼泪随着可能会夺眶而出。转念一想，一个最大惊喜会等着我呢！想到这里，我有些钦佩起家人的“演技”了，他们伪装得真是好像。

    然而，太阳开始西斜，我的生日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消逝了？正在这时，姐姐和我打闹时用羽毛球拍打了我一下，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大滴大滴地流出来：“你？我过生日，你还打我？！”姐姐听闻此话，恍然大悟，赶紧把这个天大的遗忘告诉了父母，他们非常尴尬。

    面对他们的抱歉，我的内心似乎轻松了一些，因为得到了家人的承认。为了弥补内疚，父母给了我10元钱，姐姐带着我去了百货商店，用它换来了一大罐花花绿绿的球形泡泡糖。

    可能是我过生日的消息迅速传开，也可能是手中一大罐泡泡糖的缘故，身边一下子多了许多小朋友，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人手一颗泡泡糖，吃完了再发。我们坐在四层的楼顶上，嚼着香甜的泡泡糖，看着愈坠愈矮的夕阳，心里的甜蜜渐渐代替之前不可名状的酸。

    直到现在，我还在怀念18年前的那个生日，因为，那个10元钱就能满足的年代一去不返。

作者：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