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母亲告状阻止结合 林牧调离依依惜别
自从秘密约会以后,林牧与阿依霞的恋情转入了地下,开始秘密交往。他们在街上碰到了装做路人,暗地里书信不断。他们的思念、相互的鼓励都在书信里表达。林牧开始让巴海提传递了几次书信,当巴海提在学校出现时,总有老师好奇地问:“是不是帮林兽医送信来了?”虽然巴海提矢口否定,但总有好事的人会盯着她的行动。有一次学校老师开会,她的信竟没能送出去。后来阿依霞在河边的一片胡杨林里找到一棵有空洞的胡杨,那个空洞是个隐秘交换书信的好地方,他们各自装着到河边溜达,神不知鬼不觉地交换着书信。林牧要是到牧区十天半月不回来,阿依霞给他的书信就会积攒一大摞。林牧开始用哈萨克文写信并不太熟练,常常把人称、词尾写错了,阿依霞在信里就帮他纠正,他从阿依霞的书信里学到了许多生活用语,特别是表达情感的语言,很快提高了自己的哈文水平。
但好景不长,那是入冬后下的第一场雪,林牧趁黑夜到那个隐秘的地方去交换书信,被木拉提发现了。自从将他们恋爱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之后,木拉提以为阻止了他们的来往,便开始公开地追求阿依霞,却屡屡遭到阿依霞的拒绝。他早就怀疑他们虽然表面接触很少,但一定暗中有书信来往。他寻着林牧的脚印,找到那个树洞,取走了林牧给阿依霞的信,接着又拿走了阿依霞给林牧的信。他把信给一个好事的小伙子,小伙子就拿到公众场合宣扬,于是又一场风暴席卷柯克塞公社的大街小巷。
这一次不仅是亲友们,而且部落里有头有脸的长者们也都给阿依霞的父母发下话来:如果让你的女儿嫁给外族人,你们就搬出这个部落。母亲库蓝急了,一大早就冒雪找公社俞书记,俞书记刚进办公室,秘书小张正在掏煤灰,给火炉里夹煤块。俞书记见一个哈萨克族老年妇女一大早就闯进门来,知道一定有什么事,就让秘书赶快去把翻译沙力叫来。库蓝拍打身上的雪花,俞书记让她坐下。沙力进来了,他认识库蓝,热情地与她打完招呼,向俞书记介绍说:“这是学校老师阿依霞的母亲。”
“啊,大嫂子,你好?”俞书记忙起身与库蓝握手:“有什么事吗?”
沙力对库蓝说:“这是公社俞书记,问你有什么事?”
“俞书记呀,你管管你的干部吧!那个汉族兽医要是娶了我的女儿,叫我们在部落里哪有脸面呀?”
这句话让正过来跟俞书记商量工作的社长阿利别克听到了,他批评库蓝说:“大嫂,你怎么还这样封建?现在是新社会,国家婚姻法规定男女恋爱自由,没有分什么民族,那部落还能管得着吗?”
“阿利别克社长,道理虽是这样,但人们那些鄙视的目光你能管得住吗?那些冷言冷语你能禁得住吗?叫我们怎么做人?”库蓝似乎已经尝到了这种滋味,非常生气地说。
“你不要去管它,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嘛!时间长了……”阿利别克还要说下去,俞书记打断他的话,劝解着库蓝说:“大嫂子不要生气,这件事我们一定处理好,民族同志不愿意的事,决不会允许我们的汉族干部去做。你放心好了。”
“俞书记呀,我相信你,要是他们真的结婚,我就到公社来死给你们看啊!”库蓝撂下这句带着威胁意味的话就往外走。
俞书记看着她有些佝偻的背影,没有说话,阿利别克摇着头露出一丝苦笑,然后对俞书记说:“林牧这个同志不错呀,你看来了不到两年,把公社的畜牧兽医工作全面开展起来了,培训了那么多兽医,今年的牲畜疫病明显比去年减少,人工配种工作也开展起来了,他抓的那几个核心配种群怀胎率明显比自然交配高嘛。你可不要为这点小事把他调走啊!”
“我也舍不得呀,但不知道具体情况咋样?我先找他谈谈。”
木拉提公开林牧与阿依霞书信的事很快传到社长阿利别克耳朵里,他把儿子木拉提狠狠地骂了一顿,又把林牧叫到自己办公室里,要儿子向他赔礼道歉,并鼓励林牧说:“只要你们两人真心相爱,我支持你们!他父母的工作我来做!”林牧十分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