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的地方（9）

    第八章 流言蜚语盖地来 两情相悦志更坚

    林牧带着阿依霞郊游，使小镇的议论更加升级。阿依霞的母亲库蓝已有所耳闻，她有点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了。她发现最近以来，这个孩子神态失常，整天像个快乐的小鸟，出出进进不是唱就是笑，充满青春的活力，引人注目。是什么使她这么兴奋呢？邻居媳妇悄悄告诉了她外面的传言，给她带来了突然的不安。因为她的女儿正冒着最大的危险，她将会遭到整个部落的不齿，她的父母、亲戚将会因此而蒙羞，她将永远嫁不出去，永远无法在社会中立足。女儿在高兴，她却在流泪，在为生活中的灾祸和她那有失体面的女儿哭泣。她开始劝阻女儿，女儿却说：“妈，你放心，女儿不会做出出格的事。”

    不想风声传到部落长者的耳朵里，阿克萨哈勒（白胡子，长者之意）阿布赉很严肃地对沙德克说：“我们乃蛮部落可是从来没有出过这样伤风败俗的事啊！过去没有，将来也不应该有啊！”沙德克还没有来得及把这件事跟老婆子库蓝说，接着就有三三两两的亲戚登门，有的说：“女儿大了，你快找个人家把女儿嫁出去吧！”有的说：“我们部落可是没有伤风败俗的事啊，你要是让女儿嫁个汉人，我们以后怎么见人呀？”

    一向疼爱女儿的母亲终于大发雷霆，像火山爆发一样。在她的大伯子过来教训她没有管好女儿之后，她大喊大叫地向女儿扑来。她把她关在房子里，打她的耳光，剥光她的衣服，凑近闻她的身子，闻她的内衣，说她身上有一股那个汉人的大肉味道。甚至要检查她的内裤，看有没有可疑的污迹。对于母亲突然的神经质，阿依霞发誓：“妈，我们是一般的朋友，是正常交往。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呀，就连一个亲吻也没有过啊！”

    “你不要脸，还好意思说？你要不自重，还不如死掉，留下丢人现眼！你要是不和那个汉人断绝来往，我就死给你看！”母亲说着，嚎啕大哭起来。

    “那好吧，我以后不跟他见面了，也不要他再到我们家来了。”阿依霞和母亲一道哭着，她不想让母亲伤心，决定答应母亲的请求。

    哥哥奴尔兰晚上回来，听妻子茹仙古丽述说了家里发生的事情以后，劝母亲说：“别听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年轻人互相交往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还能像过去那么封建？”哥哥的话多少起了作用，母亲的火气小了许多，父亲沙德克则总是一副中间人的样子，不参考什么意见。

    阿依霞很久不去找林牧了。林牧也似乎听到一点风声，感觉到街上一些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他向巴海提打听，巴海提若无其事地笑着说：“没听到有人说什么呀，我想是你多心了！”果真是这样吗？林牧没有去细想。

    公社的牲畜已经转场，他要着手建立夏牧场巡回兽医站，还要辅导各大队兽医站的工作，忙着下乡，所以见不到阿依霞也就算了。他与木拉提在夏牧场选定了一个地方，从有牲畜在这里放牧的大队抽调兽医组成了夏牧场临时兽医站。他遇到牧民艾德勒别克，艾老远就喊道：“克幼吾巴郎门（我们的女婿），你好啊！”

    林牧一下愣住了，“你叫我什么？”林牧以为自己听错了。

    “克幼吾巴郎呀！”艾德勒别克笑着说。

    “什么意思？”林牧马上想到是指他和阿依霞的事，“怎么一个在深山里放牧的牧民也这么风传呢？”林牧这么想着。

作者：杨振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