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月夜同行互赠爱称 行医受伤照料关心
自此以后,阿依霞一有空就约巴海提一块儿到林牧这儿来玩,她们向林牧学习汉语,林牧也跟她们学习哈语,让她们帮助纠正发音。在阿依霞的帮助下,林牧把三十个哈文字母的发音又重新进行了反复练习,特别有几个难发的喉舌音和舌颤音,林牧一直发不标准,阿依霞就想了个办法,让林牧含口水仰着头往外出气,果然凑效,没练习两天,那个舌头就颤动起来了。阿依霞还专门挑选一些发这几个音的词语让林牧练习,几天以后,林牧的哈语发音比以前准确多了,讲起话来也变得流利了,再没有学员戏称他说的是“湖北哈萨克话”了。在讲解牲畜疫病预防与治疗的同时,林牧还给学员们用哈汉语对照的办法讲授一些专用术语,引起学员们浓厚的学习兴趣。
学习班很快结束了,林牧从学习班挑选了几名文化水平较高、学习成绩较好的学员到公社兽医站工作,其余学员回大队当兽医,成立大队兽医所,轮流到公社兽医站实习。巴海提、木拉提和一个叫玻格西的学员留在了公社兽医站。经公社批准,每人每月实习工资二十八元,待争取到干部指标后再转正定级。在兽医站成立的那天,阿依霞领着学校的鼓号队到场祝贺,公社的李书记和阿利别克社长在会上讲话,并亲手挂上了《柯克塞公社畜牧兽医站》的牌匾,显示了公社领导对畜牧兽医工作的重视,也对畜牧兽医站的工作寄予了热切的希望。
成立兽医站之后,林牧就搬到兽医站来住了。那原来是一个土打墙的马厩,林牧将它收拾出来,用泥巴将周围的缝隙堵了一下,安上门窗就住了进去。听说兵团的战士刚进疆时住的是地窝子,这可比地窝子强多了,林牧这么想着,心里感到十分安慰。
成立兽医站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展当地牲畜疫病普查和预防,向广大牧民宣传牲畜疫病预防知识,同时开展牲畜品种改良。经过公社批准,林牧从巩乃斯种羊场引进了新疆细毛羊新品种,组织各个大队兽医所开展人工配种工作。为了给兽医站解决设备和药品,林牧起了个五更,骑马来到县畜牧兽医总站,找到站长叶留汗和支部书记周洪,领到了一批医疗器械和药品。他都打成包送到汽车站,托司机捎到公社,留下比较贵重的显微镜自己带着。接着去看在小学教书的老同学黄德俊,黄德俊留他吃过中午饭,回到县畜牧兽医总站马厩取马时,见阿依霞在那里等着他。
他十分惊奇地问道:“哟,你怎么来了?”
阿依霞顽皮地笑着说:“你猜呀!”
“我不知道。”林牧摇着头说。
“不知道就慢慢想,”阿依霞显得更加神秘,看着他背在身上的背包问道:“现在走吗?”
“当然现在走啊,不然就赶不回去了。”林牧回答。
他们一起离开了县城,林牧心里一直狐疑,她是怎么知道我到县城来了,又怎么找到我而又偏偏要跟我一齐回公社呢?难道她是有意赶到县上来的?要是这样……他不知是惊喜还是激动,心突突地直跳。
两人并羁走了一阵,林牧沉不住气了,开口问道:“阿依霞,你还是说说到底怎么到县上来的?”
阿依霞抿嘴笑着,她对今天的巧遇感到非常高兴,从县城到公社骑马不休息也足足得走四个钟头,难得两人有这么充足的相处时间,她要了解这个使她发生兴趣的汉族小伙子的一切情况。
“你到是说呀,再不说都快要急死我了!”林牧见阿依霞还不开口,脸有些红了起来。他希望阿依霞是特意跟随他到县上来的。
“这个问题那么重要吗?”阿依霞观察林牧那种急切的样子,揣度着他问话的意思。
“重要啊,我认为很重要!”林牧的这个回答,使阿依霞明白了:他希望我是特意追着他到县上来的啊!阿依霞心里这么猜测着,就说道:“要是我回答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呢?你会失望吗?”
“不不,”林牧忙表白说:“不管有意无意,都是一种机缘!”
“你说对了,这确实是一种机缘!”阿依霞认为该揭谜底了,要不然真的会产生误会:“我昨天就来的,到新华书店领教材,上午遇到大队兽医孜牙达,他叔叔家过托仪(喜事)他来帮忙,他说看见你骑马到县兽医站去了,我就过来问问你回不回?见你的马还在那里,所以就等着你呗!”阿依霞很平淡地笑着说。
“这不是巧合吗?”林牧嬉笑着说:“我根本不知道你到县上来了,这是胡大(老天)的安排吧!”说着,学着阿訇祈祷的样子,托起双手:“万能的真主啊,感谢您给我们安排了这么奇巧的机缘,您是要我去保护身边这个姑娘吗?”
阿依霞笑着说:“谁要你保护?”说着,照林牧的马屁股上抽打了一鞭,那黄骠马就跑了起来,阿依霞的红马也追了上去。这马就象小孩“人来疯”一样,见有马和它比着跑,那就谁也不甘落后。黄骠马一跑,林牧坐不稳,背上的行囊不断跳着,林牧喊着说:
“我背的是一架显微镜呀,别颠坏了啊!”
阿依霞赶紧勒住马,这样林牧的黄骠马也慢慢停下来。他们并羁而行,两匹马肚贴肚,两个人肩靠肩。道路两旁是青青的麦苗、玉米、油菜,社员们一排排在田间锄草。土路上不时有汽车奔过,扬起满天的尘土。每当远远看到汽车过来,他们都要赶快躲避到田间小道。阿依霞首先讲着自己的学生生活,引逗得林牧也讲起了自己的身世。这是阿依霞的高明之处,一个姑娘家怎好直接打听一个自己还不了解的男人呢?她先谈自己,就能引得对方互谈起来,再顺势一问,就把话题很自然地引导到对方身上来了。当男人自己谈起来,她就当一个忠实的听众,并不断提问,提高男人讲述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