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只天鹅起舞巴音布鲁克

 

     天山网讯（记者钱毓 王琦铭摄影报道）“1.2万只天鹅”，对于巴音布鲁克国家级天鹅自然保护区来说，这个数字是意味深长的——— 这是保护区建立之初天鹅数量的4倍，也达到了有历史记录以来的最高值！这意味着，持续多年的退牧还草围栏禁牧、打击非法捕捞、捕猎等生态治理措施终见成效。当然，对于巴音布鲁克这个中国最大的天鹅繁殖地来说，目前的变化仅仅是开始。要彻底恢复这个曾经被喻为“鸟类天堂”的栖息地，尚需时日。

    天鹅的聚会

    它们来了，以族群的形式，陆续抵达。

    轻盈如一缕白云飘落。迅疾，有序，悄无声息。

    这是2008年3月7日，巴音布鲁克早春寒意仍浓，天鹅一年一度的迁徙开始了。

    巴特尔、拉格瓦等5个人屏住呼吸，仔细观察山脚下蜿蜒曲折的河湖沼泽处的动静。

    晚上，气温降得很快。月光明亮，天鹅湖九曲十八弯的河面上尚有许多未融化的冰。这时，先遣部队到了。

    最先抵达的有十几只天鹅。它们是一个大家族的侦察小分队。平安无事的消息很快传递给了后面的伙伴。一会儿，大群的天鹅相继到达。拉格瓦等人细心地数着，不敢出丝毫差错。

    凌晨，这个家族的所有成员好像到齐了。于是，一只看起来体形较大、体格健壮的天鹅，独自“咕咕咕”地鸣叫起来，其他天鹅鸦雀无声，像是在聆听首领“发言”。

    “发言”持续了大约10分钟。之后，天鹅们向四周成双成对地散去，寻找各自的领地去了。

    “我们猜测，大家到齐后，天鹅首领做了个总结发言——谁谁在途中死了，谁谁没有跟上。今天大家总算到了这里，现在共有多少成员，今后的注意事项等……”在保护区工作了十几年的拉格瓦很有经验地分析。

    从3月7日到3月26日迁徙高峰结束，巴音布鲁克保护区管理局的巴特尔、拉格瓦等5个人，在天鹅最先抵达的巴西里格处24小时蹲守。他们观察到，天鹅都是一个家族一个家族飞来的，一个家族少则几十只，多则三五百只。他们观察到的最大一个族群有1000只之多！

    5人分别所数的天鹅数目合计下来，今年春季，一共飞来了1.2万只天鹅！这个数字令他们兴奋异常。这是自1980年巴音布鲁克保护区成立以来，有历史记录的最高值！也是保护区成立之初天鹅数量的4倍！

    此前，中科院新疆生地所马鸣研究员曾在此做过数年的跟踪研究。他说：“贯穿巴音布鲁克草原的开都河河谷，是天鹅的主要迁徙通道。新疆春季多刮东南风，秋季多刮西北风，为天鹅春秋两季顺风飞行创造了有利条件。”

    草长鹅飞，灰鹤翩跹

    6月24日、25日、26日，记者连续3天跟随有关人员在保护区巡查。在天鹅湖核心区，水塘沼泽密布，酥油草长势很旺，野花盛开，如同铺上了一层厚实的华丽地毯。

    巡护人员在一个叫 “黑森林”的地方停下观察，这里距天鹅湖中心区域15公里。

    从高倍望远镜里可以看到，前方的一片沼泽里，上百只天鹅和自己的家眷在一起，觅食、嬉戏。一些年轻的父母，开始尝试带领出生不久的小天鹅在水里游弋……

    从保护区骆驼脖子处开始向西南，草地明显变得厚实起来。保护区核心区草的覆盖度和密度都比缓冲区和试验区好。只要有水的地方，总能看到天鹅或其他鸟类的踪迹。

    牧民巴里基尼曼说：“这些年政府搞围栏禁牧，草场得到了休息，而且今年雨水多，草就长得好。这才像草原嘛！”

    除了天鹅外，棕头鸥、白鹤、赤麻鸭还有灰鹤，在这里随处可见。它们似乎习惯了围栏外面人类的好奇窥视，特别是灰鹤，很有一种见过世面的沉稳。

    在一个缓坡上，栖息了一大群灰鹤，有33只。记者一行人纷纷拿出相机拍摄。最近的一对灰鹤，距离便道不过30米。

    任凭你怎么拍，灰鹤都保持着一贯优雅的姿势，这令保护区的人很自豪。保护区管理局局长巴特尔说：“这是我到保护区工作10年来，见到灰鹤最多的一次！”

    据保护区观测到的情况，今年除了常见的鸟外，还出现了一些未见记载的鸟类。它们可能是新种。

    结束保护区巡护的时候，记者一行碰到了牧民的后代、蒙古族自由摄影师桑布。他刚刚从天鹅湖拍摄归来，他说，他是在天鹅湖长大的。小时候和小伙伴们光着屁股在天鹅湖里玩耍。“天鹅就在我们身边飞。”桑布回忆。

    然而，童话般的世界很快被改变。牲畜越来越多，气候越来越干，草一年比一年低矮。桑布的心也越揪越紧。

    牵挂中，桑布走上了环保摄影这条路。他用镜头捕捉童年的伙伴——天鹅的身影。

    桑布说，1999年，他曾见到过上千只天鹅组成的大家族。在巴音布鲁克区三乡巴西里格村，他见到过上万只天鹅和大雁汇集在一起的壮观景象。

    1999年到2006年之间，巴音布鲁克草原连续干旱，草场退化严重，天鹅数量下降明显，2004年最甚。 “100多只一群的天鹅家族都很少见。”桑布说。

    今年，他欣喜地发现，天鹅多了，大群天鹅又飞回了它们的故乡。

   2004年，畜牧部门开始采取核定草原载畜量、限定放牧时间、架设禁牧围栏、上山羊群实行“通行证”制度等一系列措施，截至2007年年底完成草场围栏面积360万亩，初步缓解了巴音布鲁克草原草场超载和退化现象。

    图为骆驼脖子处草地植被茂盛，野花盛开。

    百余牧民义务护天鹅

    春季迁徙时，由于气温较低，湖区冰面还没有完全融化，天鹅觅食有困难，因此，天鹅湖周边200平方公里范围内需投放饲料。

    巴音布鲁克国家级天鹅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局长巴特尔说，今年天鹅数量多，投放的饲料由往年的1吨增加到了3吨，工作量很大。幸亏有当地牧民的帮忙——“往年有100多位牧民，今年增加到了150多位牧民”。

    自古以来，蒙古族牧民有敬天鹅爱天鹅的传统。在巴特尔的印象中，有3家牧民几乎年年充当义务保护员。他们自愿用马匹或牦牛驮饲料。

    牧民托勒巴特尔说：“哪里有沼泽，哪里有泉水，我们清楚得很。只要是保护天鹅的事，我们都愿意干。”

    作为回报，逢年过节，保护区管理局局长巴特尔都会带领工作人员慰问牧民，给他们送去清油、面粉、砂糖或砖茶。“牧民是我们保护区的耳目。”巴特尔总结道。

    保护区每年都要救治一些被狐狸咬伤的天鹅。今年春季，在藏头哈达检查站，一共救治了15只天鹅。其中一部分是牧民发现后送来的。

    工作人员把消炎药抹到天鹅的伤口处，然后用纱布包扎好，一般一个多月天鹅就可以康复了。10月份天凉了，天鹅开始往南飞，工作人员便要 “赶走”已康复的天鹅。

    这些天鹅有的顺利跟上了迁徙大部队，有的伤势恢复得不够好，继续留在保护区越冬。

    每年冬天，保护区都要给在这里越冬的上百只老弱天鹅投放苞谷饲料。这些工作，也少不了牧民们的帮助。

    那么，人工投放饲料，是否会影响野生天鹅原本的生存能力？

    保护区负责人解释说，投放饲料是在天鹅觅食有明显困难的寒冷季节，天气回暖后就不再投放了，因此，“不会对天鹅的野生能力产生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