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的地方（1）

     长篇小说：太阳升起的地方

    这是一部那拉提草原改革开放三十年变迁的雄奇史诗，一曲荡气回肠的西部开发颂歌，一轴边疆少数民族牧区绚丽多姿的民俗风情画卷 ……

     内容简介：

    小说以邓小平南巡讲话为时代背景，以那拉提草原为活动舞台，以主人公雪莲的父亲林牧支边为开端，恢弘地叙述了父女两代人情感经历和恩爱纠葛，再现了哈萨克草原在解放以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三十年中所走过的艰难历程。

    小说以不同的社会背景衍生出不同的人物性格，他们面对改革开放大潮所采取的不同价值取向，最终遭致不同的命运。

    小说以描写哈萨克牧区风土民情为主要内容，展现出一幅幅草原民俗风情画，宣示了淳朴的草原文化及道德价值观念，颂扬了各民族团结互助，共同发展的精神追求。

      作者简介：

    杨振波，笔名纹浪，1942年10月生于武汉市新洲区，于1959年12月支边，先后从事过教育、农村政策研究和新闻宣传等项工作。 1962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致力于农村改革和政策研究工作，自1979年以来，先后发表了产生过重大影响和指导作用的农村牧区调查报告、农村政策研究论文30多篇。八十年代以来发表的文学作品有《加尔苏草原》、《峡谷彩虹》、《草原愚公》、《草原明珠巩乃斯》等小说、散文；翻译过哈萨克现、当代诗人诗歌、民歌歌词数十首，搜集整理过哈萨克族民间故事。近年来参与研究申报哈萨克族非物质文化遗产民间古典音乐《六十二阔恩尔》（列入第二批国家级名录），被评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有突出贡献的专业技术拔尖人才。退休前系《伊犁晚报》社长、总编辑。

    长篇小说连载：太阳升起的地方（1）

    楔 子 开宗闲聊千年事 导游戏说那拉提

    六月的那拉提，到处一片绿的世界，花的海洋。听说那里是国家级旅游度假胜地，民族风情浓郁，我们几个喜欢舞文弄墨的笔友相邀，到那里去采风。牧马人旅游公司的导游云小姐听说我们是来采风的，就特别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她瓜子脸儿，留着一头运动发，齐刷刷的刘海悬浮在稚嫩的额头上，一对深邃的黑眼珠里闪烁着睿智的光亮，见了人总是露着热情的笑容。她不仅有一副云雀般的好嗓子，还能说会道。在篝火晚会上，我们欢迎她给游客们唱一首歌，她马上润了润嗓子，说：“好吧，我给大家唱一首哈萨克族民歌《太阳升起的地方》”

    在那太阳升起的地方，

    就是我的故乡那拉提草原。

    那里有宽阔的牧场肥壮的牛羊，

    那里有肥沃的田野金色的麦浪。

    在那太阳升起的地方，

    就是我的故乡那拉提草原。

    那里有勤劳的乡亲可爱的家园，

    那里有童年的记忆儿时的伙伴。

    在那太阳升起的地方，

    就是我的故乡那拉提草原。

    那里有爱情的火种青春的闪光

    那里有无尽的思念心中的天堂。

    在那太阳升起的地方，

    就是我的故乡那拉提草原。

    那里有远古的传说历史的回响，

    那里有百年沧桑新时代的辉煌。

    啊嚎阿依达依，

    美丽的故乡啊，

    童年的歌谣依然在回荡。

    云小姐甜美的歌声赢得了听众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从她的歌词中我突然对《那拉提》这个地名产生了兴趣。于是我对云小姐格外殷勤，想从她嘴里探个究竟。果然有了机会，在大伙儿爬山的工夫，我特别挨近云小姐，让她边走边讲《那拉提》的来历。云小姐看着我渴望的眼神，很痛快地讲述起来……

    一支铁甲骑兵行进在天山深处，这是一支英勇善战的蒙古西征军，他们是在灭了太阳汗之后，一路寻觅西辽国主屈曲律而来。时间推移到公元十三世纪初，那时，在蒙古草原发生了一件改变中国和世界历史的大事，这就是“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崛起。生活在鄂嫩河与克鲁伦河之间的蒙古部落经过几个世纪的繁衍生息，开始强大起来。出生于部落贵族的铁木真顺应蒙古各部要求统一的历史趋向，对其他部落进行了吞并战争，先后击败了塔塔儿、蔑儿乞、克烈等部，取得了蒙古草原的统一。铁木真被拥立为全蒙古的大汗，号成吉思汗。从此，蒙古势力日渐强大，开始了向东向西的扩张。

    公元1204年，成吉思汗率军大败分布于阿尔泰山一带的乃蛮部，首领太阳汗被杀，其子屈曲律逃奔西辽。这西辽原是前辽被金所灭，余众在皇族宗室耶律大石率领下逃至西域所建的王朝。耶律大石联合回纥各部，想报仇复国，因金朝正处于势力上升之时，复国未果，于1132年在河中地区的撒马尔罕城称帝，号噶尔汗（意为大汗），不久改为天佑皇帝。这就是史称的“西辽”，又称“喀拉契丹”。耶律大石死后，他的儿子夷列年幼，由他的妻子塔不烟临朝称制，号感天皇后。夷列长大成年后母亲揽权不交，导致宫廷发生内乱，其妹普速完被杀，最后由夷列的儿子直鲁克继位。这直鲁克治国无能，官吏横行，民族和部落的不满情绪日益增长，人民反抗西辽王朝统治的斗争不断发生，其部族有的叛归蒙古。正在这时，屈曲律奔至，进谒直鲁克，哭诉着报仇复国的愿望。直鲁克也正仇视蒙古，听说屈曲律熟悉东方的情况，就把他留为帮手，并答应伺机出兵征讨蒙古。

    直鲁克的妃子格儿八速生有一女名晃，年方十五，长得美艳动人，屈曲律见了十分倾慕，便格外献媚，表露出求婚的意思。直鲁克为图大业，想要很好利用屈曲律，就把女儿给他为妻。

    屈曲律作了驸马，权势渐大，便思图东行收罗旧部，袭夺西辽王位。他一面暗自联络西辽境内的反叛力量，一面入见直鲁克说：“我父亲虽然死了，但还有许多旧部，现在蒙古正向南方扩张，还顾不上向西部进军，我正可以召集旧部回来，一则可以用来保卫岳丈大人，二则可以为我父报仇。”直鲁克听了大喜，便下令屈曲律东行。

    屈曲律东行到了乃蛮旧地，乃蛮遗众果然前来归附，声势渐大。屈曲律乘势劫掠各小部落，路上遇到花剌子模王派来通好的使者，便与其密谋东西夹攻西辽，帮助他篡夺西辽王位。答应事成之后，东方归屈曲律，西方归花剌子模。这花剌子模国地处阿姆河下游、咸海南岸，乃是突厥后裔，信奉伊斯兰教。国主摩诃末，其父在位时向西辽称臣纳贡。摩诃末继位后，为了摆脱西辽的统治，于1208年进攻西辽的河中城撒马尔罕，被西辽击败。现得屈曲律的密约，正中摩诃末向西辽报仇的下怀。屈曲律带领乃蛮遗众会同反叛力量攻入西辽国都，直鲁克获悉大惊，忙派大将塔尼古出城迎战，把屈曲律拼凑的杂牌军打得大败。他们正在退却时，花剌子模军队赶到，与屈曲律会兵一处，再行进攻。西辽大将塔尼古又出城迎敌，摩诃末与屈曲律进行前后夹击，西辽军大败，塔尼古被擒。

    西辽城中守军见战将被擒，顿时乱了方寸，屈曲律乘虚杀入，直鲁克在宫中还来不及逃走，被士兵围住宫殿。屈曲律向士兵说：“直鲁克是我的岳父，你们不要加害！”他带数名随从入内谒见直鲁克，直鲁克惶恐不安，以为女婿要加害自己，便连忙说：“你不要害我，我让位给你就是！”屈曲律说：“你是我妻子的父亲，就与我父亲一般，怎么叫你让位？”直鲁克说：“你不是谋夺我的王位，如何纠众反我？”屈曲律回答：“下面官吏见你年迈，管不了他们，便胡作非为，我是为帮你治国啊！”直鲁克说：“既然是这样，你去安抚叛众，不要乱来，我便依你！”

    屈曲律出宫安排自己的军队接管了宫廷的防务，并与摩诃末谈判，将锡尔河以南地区让给花剌子模，不再朝贡，摩诃末满意而去。屈曲律遂自掌国事，明里尊直鲁克为主，但所有政务概不让直鲁克过问。直鲁克忧恚成疾，第二年就死了。屈曲律继了王位，得知宰相的女儿姿色美艳，就纳为妃子。这妃子不信依斯兰教，劝国王从佛，屈曲律对妃子十分宠爱，言无不从，便令全国改信佛教。依斯兰教徒阿拉哀丁出来反对，屈曲律大怒，令人把他的手足钉在门首，威吓众人。他禁止穆斯林作礼拜和讲授经文，尤其不能容忍的是他把军队士兵分配到穆斯林家去宿夜，引起全体穆斯林的不满。为了镇压喀什噶尔一带的抵抗运动，屈曲律不是派大兵去攻打，而是在收获季节派兵去掠夺，以迫使人民群众屈服。

    屈曲律的荒淫无道弄得民间疾苦异常，民间的反抗浪潮此起彼伏。这消息传到蒙古，屈曲律本是成吉思汗的宿敌，他篡夺西辽政权后更令成吉思汗不安。借此机会，成吉思汗遂派遣大将军哲别统军前往征讨。1218年，哲别兵至西辽，就打出安民告示，晓谕民间各族仍信旧教，并撤免一切苛捐杂税，很快受到各族民众欢迎，各地守军纷纷投靠蒙古军。屈曲律一看大势已去，料不能敌，便携眷属南逃。这里不细说屈曲律后来逃窜到喀什噶尔西南山中，在撒里黑忽纳的地方被蒙军追及杀死，单说哲别领军翻越天山的艰辛。

    成吉思汗起兵已进入夏天，起兵时，忽然狂风骤起，黑云密布，转瞬间大雪飞扬。成吉思汗泱泱道：“现在时当六月，天应炎热，为什么下起雪来？”军师耶律楚材出班奏道：“主子休疑，盛夏时候骤遇严寒，这是上天肃杀气象，正要吾主奉天申讨哩！”这耶律楚材博览群书，旁通天文、地理、律历、术数，每有咨询，无不通晓，令他占兆，尤为奇验。成吉思汗称他为天赐，言听计从。当下成吉思汗听天赐如是说，龙颜大悦，令哲别即日起程。

    哲别令前锋曷思麦里带领一支骑兵追赶屈曲律，那屈曲律从准噶尔盆地向南逃入了天山的支脉依连哈比尔山。曷思麦里一路寻迹追赶，部队进入天山如同进入了一个八卦阵，东山连着西山，南山连着北山，山路崎岖，古木参天；部队在山中行军数日，山里更是风雪弥漫，他们顶风冒雪翻山越岭，找不着出路。为了向南走近路，一天，部队决定翻越玉希莫勒盖达坂。那达坂高耸入云，一侧紧旁千丈崖壁，一侧面临百丈深渊，山势陡峭，道路狭窄，士兵们只能牵着战马徒步爬行，不时有士兵或战马摔下悬崖，滚入奔腾咆哮的河中。他们没有退缩，终于艰难地翻过了达坂，但已是人困马乏，饥饿和寒冷使他们疲惫不堪，有的士兵倒下了。曷思麦里鼓励士兵们：“成吉思汗的勇士们，长生天昭示我们，到前面山下就是天堂！”士兵们精神大震，一股劲奔下山来。天已经漆黑一片，突然狂风大作，一阵暴雨袭来。他们顾不得安营扎寨，钻进树林在塔松底下避雨，很快进入梦乡。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早晨，当士兵们睁开眼时，感觉到的是一片万道霞光，那旭日正从东面的山顶冉冉升起。士兵们跑出树林，对着很久没有见到的太阳激动地高呼：“那拉提！那拉提！”士兵们看到这里群山环绕，千岩竞秀，万壑争流；中间是一片繁花似锦的草原，云兴霞蔚，水流潺潺，远处的牛羊一群群迎着朝阳出牧，星罗棋布的蒙古包里炊烟袅袅，真乃人间天堂！曷思麦里对部队要求严格，不准扰民，他们自己安营扎寨，生火做饭。当地百姓看到这是一支铁军，感动万分，在头人的带领下，牵着牛羊前来慰问。曷思麦里安抚百姓，并宣布：“从此这片美丽的草原就叫‘那拉提’，纪念我们的西征！”……

    云小姐讲到这里，嘎然而止，我正听得入神，突然没有下文，就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她。她以为我还不明白“那拉提”是什么意思，嫣然一笑说：“就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啊，我明白了！”我点着头说，知道她只是要介绍《那拉提》的来历，不会再往下讲了。要想知道成吉思汗以后为何消灭花剌子模国，征服中亚，建立起让炎黄子孙至今引为自豪的庞大帝国，只能回去翻阅历史教科书了。我有意逗着她说：“除了历史传说，在这片美丽的大草原上，一定还会发生许多有趣的故事，你讲一个我们听听好吗？”随同的笔友们也随声附和说：“是呀，讲一个吧，我们都喜欢听。”

    云小姐想了想说：“有，不过，故事很长，得要有专门时间，我看你们是作家，我讲不好，怕你们笑话！”

    “啊，我们怎么会笑话？你尽管讲，凭你刚才的口才，我们认为很了不起。我给你记下来，作家不敢当，帮你润润色还是可以的，说不定能出书哩！”我打趣地说。

    “是吗？我也是个喜欢写作的文学青年，新大语言文学系毕业，很想当作家。所以对这个故事构思了好长时间，都是真人真事，今天就讲给你们听听，讲得不好，请多包含，也是向老师们请教。”

    “啊，又出了个年轻的同行，幸会幸会！”大家不约而同地说。

    “你太谦虚了，你生活在基层，最了解实际，讲的故事一定动人。”我说。

    “好吧，今天晚上我们就在毡房里讲。”

    大家从山上下来，急切盼到天黑。我们一同来的老张在哈萨克草原工作多年，知道哈萨克牧民热情好客，大家想听云小姐讲故事，但在哈萨克毡房里，要按老规矩招待客人，可能就没有时间听故事了，就说：“云小姐，今天就不要宰羊了，简单吃个便饭，大家想听你讲故事，招待上的那些繁缛细节都免了好吗？”

    大家听了老张的提议都拍手赞成，云小姐笑着说：“那好吧，可不要嫌我怠慢了客人。”于是很快吃完饭，就围坐起来，哈萨克族姑娘铺上“达斯毯”（餐单，铺在地毯上，上面放食品），给每人倒上茶，大家等待着云小姐讲故事。

    看着大家急切的心情，云小姐笑了笑说：“好，大家听我道来-------

作者：杨振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