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第二届鲁迅文学奖揭晓,我区青年作家韩子勇的《西部:偏远省份的文学写作》获该奖中的全国优秀理论评论奖。
首先得知此消息的时间是8月30日上午。自治区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赵光鸣在新疆“羊皮鼓”译丛出版首发仪式上证实并公布了这件好事。全场人员以热烈的掌声表示庆贺为韩子勇先生高兴,也为新疆骄傲。
这肯定是本年度新疆文坛最值得欢欣的大事之一。因为鲁迅文学奖每4年一奖。主旨是鼓励中国当代文学创作。推动我国文学的繁荣和发展。系目前全国最高级别的文学大奖之一。
本届优秀文学作品分设短篇小说、中篇小说,诗歌、报告文学、散文杂文、理论评论、翻译彩虹等7个奖项。每个奖项奖励5位翻译家作家。韩子勇以其过人的才华和强大实力,手捧《西部:偏远省份的文学写作》一书过关斩将,最终成为35位获奖者中的一员。
韩子勇出生于新疆奎屯,今年39岁,系当代中国极具实力和影响的青年评论家,现任自治区文化厅副厅长。目前已出版了散文随笔集《当代的耐心》。文学评论专著《西部:偏远省份的文学写作》和评论集《边疆的目光》等。
韩是第三位荣获鲁迅文学奖的新疆作家。前两位获得者是著名作家周涛和青年诗人沈苇。
9月21日是鲁迅先生诞生120周年纪念日,中国作协决定这天在鲁迅的故乡--浙江绍兴举行盛大的颁奖仪式。以《鲁迅的世界与世界的鲁迅》为主题的国际学术讨论会同时进行。
领奖归来的韩子勇显得很兴奋。他说:“能获得以先生的名字命名的中国文学奖,感到很意外,也很高兴”。新疆作家协会和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同时推荐了他的作品。
9月29日上午,韩子勇接受了本报记者的采访。
韩子勇:从物到词
有幸阅读韩子勇文学评论的人是幸福的。透过他诗意而屡利的笔锋。透过他激情饱满、青春勃发的文字,以及透过他厚重而清醒的理性思考,你会体会到一种酣畅淋漓的温暖,感到一束智慧的光芒击中并吸住你。感到你的生命质量得到持续的抬举和提升。感到你自己也丰富、充盈、大器起来。通过韩子勇的笔迹就能走出了一条崭新的思维道路。 在此之前,我从没想到文学评论可以如此生动鲜美而亲切快乐地写。我总觉得文学评论也叫做文学批评。而批评这个词一出来就板起一副或严肃得神经痛或注定要面红耳赤的面孔的。是专找别人(或作品)毛病的东西。完全未曾料到韩子勇能够把评论作品评述得那样鲜活而迷人。
后来我发现,很多人同我一样喜欢阅读韩子勇的文学评论作品。男人喜欢,许多女性读者也喜欢。新疆新丝路热线网站的文学编辑于雪飞、党燕《都市消费晨报》的编辑南子、曹雪萍和克拉玛依市的女画家朱萸等及许多陌生人都认为,通过他的评论文章可以读到纵深的历史和精美的作品和人道主义的精神关怀。 “韩子勇是用身体写评论的人(沈苇语)”。他总能从自己的生命体验和生存感受出发,深入浅出地一把抓住问题的症结,再鲜鱼一样兜露出我们想看见的东西。
获奖专著《西部:偏远省份的文学写作》就是一个例证。
这部13.5万字的作品四易其稿而成,被称为1998年出版的《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中的一个特例。本届鲁迅文学奖理论评论奖评委谢冕给予高度评价,称其为“一部呕心沥血的作品。”
韩子勇谈到这部理论专著形成的过程时说,1991年,他承担中国青年社会科学基金会的一项课题后完成了此书。首印3000册,目前已经脱销。“用较长时间,思考了一个相对集中的话题。”
韩子勇:如果很多评论家只以别人的作品来评论作品的话,那么我则通过自己的血肉评论作品。每部作品或多或少都同我的亲身经历有关。必须保持一种亲历性,这样才能看清和看准问题。我觉得为评论而评论不行。真正的判断绝不是从词到词、从作品到作品、从文本到文本,而应有一种更综合的认识和慰藉,包括经验、情感、热爱和大量感性材料,尤其是对西部土地上的文学热爱。则认感是从情感到华而来的。 由于韩子勇评论写作的独创性和开拓性,由于西部文学在当代文学整体格局中的特殊地位和理论研究的相对贫弱,由于作者作为一个边疆地区的理论批评者的执著与勤奋,“以及他难能的理论素养,纯正的艺术直觉和漂亮流畅的文学表达(朱向前语),”《西部:偏远省份的文学写作》一书终于出版。
北京大学的孙玉石教授是这样评价该书的:“这是一部很有份量,也很有才气的当代文学论著。全书框架大体匀称,把握作品的艺术直觉和理论开掘准确深微,文笔流畅朴实,分析评论到位,对涉及当代文学与意识形态关系等重要问题,有自己清醒的理论坚守,无学院研究的沉滞,又避免印象批评的空泛,表现了当代文学评论和研究的良好学风。” 韩子勇写过一篇关于小说批评的批评文章,尖锐地指出了当代中国小说批评自身的虚弱。他认为,真正非凡的东西是相互适应的。真正的平庸也在适应中滋生--所不同的仅仅是:平庸的东西从来不承认自己是平庸环境的产物,而是竭力摆出一副十分超脱的样子。
给中国文学界贡献一个特殊的话题
一个人口大国,怎样认识及认定偏远省份里的作家的文学质地、创作状态?以及在商品社会里他们怎样生存和发展?韩子勇一直关注并思考着这一切。
在奎屯的某个偏僻团场度过了20年贫穷而欢乐的时光,来到乌鲁木齐这样一个在他看来已经十分现代化的城市后,发现这里也显得边远偏僻。一群广东佬扛着摄像机不远万里来到新疆,为的是拍时差。原新闻电影制片厂的一个小导演来乌鲁木齐某个忙碌的文艺晚会现场后台,进门伊始就用快而含混的卷舌音自我介绍:“我是北京”。他都懒得把话说全了,就可以颐指气使,不容争辨地对文艺节目程序作大刀阔斧的调整。地域或籍属是一种强大而无形的力量,如同占优势的血统,不证自明。 想及此,韩子勇不禁大声追问:“那么,我们呢?我们的血地,苍茫旷野、神圣使命。如两根巨大而无形的巨缆挽住我们的命运。边疆之于我们,实在是一种很大的影响,利弊得失,两茫茫,是一笔百感交集、剪不断理还乱的胡涂帐。也许,那偏远旷野中散落的独立房子,正是一个个精神与心灵的观察哨,成为我们灵魂的栖息地,成为我们生活和写作的地方,默默地记录下生命的细枝末节。”
对偏远省份的文学而言,其话语权丧失,文学批评可怕地缺席。而占据话语中心位置的中心地区,任意将泡沫当成主流,把文学作品研讨会开成文学作品吹捧会。这种临时性的热闹与浮躁多么需要一支勇敢的笔来点破呀! 韩子勇站出来了。他决心为西部文学立言。认为中国文学批评界需要真正的批评家,需要深入内部,反思和分析被掩盖的东西。
他认为,无论古今中外,从文学创作发展的历史看,真正优秀的作品大多反映或出自偏僻之地。鲁迅、沈丛文、萧红是这样,老舍也写的是北京的民间生活。新时期的张承志、周涛、韩少功、张炜、梁晓声、王蒙、莫言等全是这样,法国、俄国也有生机勃勃的“外省人”作家群。
在韩子勇看来,偏僻是指人,而非文学创作。一般来说“中心”是交流的地方,而不是创作的场所。真正的文学创作必出在作家的血地、出生地,在艰难而强大的地方,在坚韧而相对偏僻的地方。 韩子勇把《西部:偏远省份的文学写作》仅列为自己文学评论和研究中的一个“中篇创作”,认为这个话题还远没完结。
文坛和文学是两回事
在年轻的批评家韩子勇看来,文坛和文学是两回事。文坛是外在的东西,有泡沫性,而文学更为本质和纯粹,是事物的内核。
可现在的问题是,话语的中心往往被误认为文学中心。实际上,那里充其量也只是个文坛中心。
看起来,北京是文学 (文化)的中心,而受市场经济影响,那里正在大量炒作非文学的东西。
中心地区的文坛一般只进行近距离的扫描,北方说京、沪及广州,南京地区,外地的东西他们看不到。
文学批评也一样,人为掩盖了中国文学创作的真相。他们不知道,在中心之外,在进不了他们视野的地方,已经诞生或正在诞生大量优秀作家的优秀作品。
当然,也许跟媒体随意炒作有关,今天的人们似乎只关注文坛了。即对非文学的东西关注过多。如顾城的死、海子卧轨、文学作品排行榜、美女作家、作家婚变,小说改编影视作品等。而对文学本身关注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