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论坛

西域文化>>文学>>散文

红山口埋藏的远古岁月

http://www.tianshannet.com  2008年06月23日 11:38:29 天山网  订阅新疆手机报
已有 评论 发表评论   背景色
 
 
 
 
 
 
 
文字大小
红山口遗迹。

    去年夏天,巴里坤县红山农场在该县乱石滚滚的红山口开挖水渠时,无意间挖开了一座古墓葬,墓葬中除了部分残缺的尸骨之外,还出土了一些风格古朴的彩陶。挖渠的工作人员立即把这件事报告给了巴里坤县文物局。于是,当地文管部门邀请有关专家,对墓葬区域进行考察,但并没有透露出什么信息。那么,究竟是谁把墓葬建在了荒凉的红山口,这次偶然的发现是否隐藏着什么秘密呢?初夏时节,我来到了红山口一探究竟。红山口幻想

    红山口位于巴里坤县东部几十公里处的山前台地,山口背面连接着巍峨的东天山,几棵松树宛如守卫山口的士兵,忠实地排列在遍布红色巨石的山口附近。大概是由于地面石头较多的缘故,从远处观察红山口附近的地貌,那里显得非常荒凉。

    初夏的巴里坤,已显露出酷暑的苗头。但接近红山口区域,随着海拔升高,天气却突然凉爽了起来。恰好遗址处于车辆无法到达的地方,我们便沐浴着凉爽的微风弃车步行。沿途,我们发现了不少岩画,其数量之多、分布之广,让我联想到一场有组织、有规模的庞大绘画比赛。

    草原上所有的绘画高手从接到通知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构思自己作品的主题。比赛正式开始后,红山口居高临下的地势、浩瀚如海的巴里坤湖风光、美丽的草原景色……赋予了画师们想象的翅膀。他们不仅将动物记录下来,还用一些抽象的图案,将狩猎、图腾、太阳等表达在岩石上。画师们创作热情高涨,从日出到日落,甚至工作至深夜,以至于草原上彻夜不息地传来画师们凿、磨、雕刻岩画所发出的声响。

    有的画师把妻子和孩子也带来了。男人们在作画,女人和孩子们要么在旁边欣赏,要么围坐在草原上谈论着家长里短的琐事。画师们原计划要在红山口一带所有的石头上都留下作品。也许他们做到了,只不过由于年代久远,洪水、风霜等自然因素抹掉了他们的创作成果。总之,某一天早晨,也可能是夜里,一阵浓雾过后,画师们携妻带子神秘地消失了。他们的王、绘画大赛的组织者以及将军、侍从、牲畜等等也消失了,只留下岩画和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建筑遗迹,等待着后来者探寻。

    现在,我们来了,可又能够领悟多少先民留下的信息呢? “地下布达拉宫” 巴里坤县文物局局长蒋晓亮接到红山口发现古墓葬的报告之后,立即邀请正在东黑沟遗址主持考古发掘工作的西北大学王建新教授等专家前来现场探察。经过初步调查以及对出土彩陶的对比研究,王建新教授大吃一惊,表面上看起来荒凉寂寥的乱石滩,实际上是一片规模庞大的、古人留存下来的文化遗址。从草原文化的考古方面而言,红山口遗址无疑是继兰州湾子遗址、东黑沟遗址之后,新发现的又一个保存着难以估量的草原先民信息的 “地下布达拉宫”。

    草原遗迹考古包括三个方面,即岩画、遗址、墓葬,专业术语也称“三位一体”。王建新教授称红山口遗址为“地下布达拉宫”正是基于这里具备了“三位一体”的最佳考古条件。其实,除了当地丰富的岩画和墓葬之外,王建新教授最看中的还是红山口遗址排列有序的建筑遗迹。因为,有建筑,就有埋藏。发现这些埋藏,就能够获取古人生产生活的信息。

    蒋晓亮所介绍的情况,给我们这些考古门外汉提供了直接的帮助。稍微留意一下脚下的石头,就可以发现其中一些有规则地排列成线形或长方形。越接近遗址的中心区域,这种排列有序的石头越密集。站在高处观察这些遗迹,几乎所有人都会产生同一个想法:这不正是人类修建房屋所垒的石头地基吗?

    蒋晓亮说,史前时期,由于生产力低下,人口数量少,人们抵御大型猛兽以及其它自然灾害的能力较弱,因此古人往往以血缘为纽带生活、居住在相对狭小的空间内。红山口遗址发现密集的建筑遗迹就说明了这一点。这种现象还给我们透露了这样的信息:红山口遗址有可能预示着,在当时的巴里坤草原上,有一种类似 “城邦文明”正在萌芽。生命的接力

    正常年份里,巴里坤县初夏季节的气候应该是凉爽宜人的,但近几年来,由于持续的干旱等原因,这里的气候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据介绍,在十几年前,红山口台地上的石头并不像现在人们所能看到的这么多,因为那时植被还很茂盛,其中,锦鸡儿等灌木的高度一般都在一米以上,而现在这些灌木的高度多数已经不足50厘米了。植被变矮了,石头自然就显露出来,再加上这里的石头主要是暗红色的花岗岩,无形中进一步加重了红山口的荒凉感。

    生命毕竟是顽强的。在石头没有覆盖的沙砾土壤中,东一簇、西一片的针茅等植被带着生命的绿色迎接着我们。遗址旁绽放的一朵小黄花引起了我注意。刚开始,我以为它是毛茛花,走近一看,竟然是一朵只有成人小拇指甲大小的蒲公英花。干旱或是营养的缺乏,让这株蒲公英几乎完全变了形。它的叶子好像已经退化,如果不仔细辨认,人们甚至可能会认为发现了一个新物种。

    我打开矿泉水瓶盖,将整瓶水献给了蒲公英。这一刻,我仿佛看到一粒粒顶着羽毛伞的蒲公英种子,向空中飞去。它们把自己的命运完全交给了风,随着上升的气流飞越天山,也可能会暂时被树枝挽留,悬挂在高处歇息许久。但只要找到栖息的土壤,它们就会生根、发芽、擎起灿烂的小黄花,完成一次平淡,却又充满辉煌色彩的生命接力。

    人类文明的延续不也正是如此吗?

    先民们曾来到巴里坤草原生活了许多年,留下众多遗迹,然后,出于各种原因他们又离开了。或者他们从来不曾离开过,只是随着后来者新鲜的血液补充,他们的面貌、体形等等都发生了变化,以至于我们已经忘记了祖先的模样,忘记了我们的祖先曾经在这里居住、生活。草原的故事

    在采访的过程中,我参观了正在搭建中的电影《狼灾记》影视城。这座影视城的规模不可谓不大,但我更感兴趣的却是电影中的故事情节。据说,这部影片改编自日本著名作家井上靖的同名小说,讲述的是距今2000多年前发生在西域草原上的传奇故事。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我想到了巴里坤县的兰州湾子、东黑沟以及红山口等史前时期草原文化的遗存。难道这仅仅是一种巧合?

    若干年前,巴里坤县兰州湾子遗址的考古发掘,曾经引起国内外考古界的关注。2005年,专家们开始对东黑沟草原文化遗迹考古,历时三年,研究工作还没有完全结束,发现的匈奴王庭遗址就震惊了世界。在没有发掘之前,我们尚且无法判断已列入西北大学调查项目的红山口遗址在未来的发掘过程中将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但是,即将开拍的电影《狼灾记》却以一种惊人的偶然性,准备为我们复原一段史前时期的草原历史画卷。

    今年3月,蒋晓亮还接待了德国考古研究院欧亚研究所副所长一行十几位德国学者,他们先后参观了兰州湾子遗址、东黑沟遗址,随后又来到红山口遗址。对中亚草原文化颇有研究的这位副所长郑重提出了一个请求,他希望能够与中国学者一起研究红山口遗址。

    2007年,意大利东方大学的布鲁诺教授以及俄罗斯、荷兰等国的专家学者也纷纷来到巴里坤草原,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巴里坤草原上丰富的草原文明遗迹。

    我国学者在巴里坤县的考古发现、国外学者对巴里坤草原的关注、以史前草原文明为背景的电影拍摄选址巴里坤草原,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着这样一个结果——巴里坤果然是片神奇的土地。

作者:李桥江
收藏此页 打印此页 稿源: 新疆经济报 责编: 佟志红
网友评论 (以下网友留言不代表本网观点)
昵称 匿名发表
内容 查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