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鲵。 金浩 摄
水中王子
晚上10时30分,我们一行6人穿上棉袄、手持电筒,全副武装之后开车向布尔根河行进。
山间的崎岖小道很难走,汽车摇摇晃晃地行驶了约莫20分钟,在一排无人居住的房屋后停下来。我们几人猫着腰、屏住呼吸,在柳树丛中一线穿行。在一个弯道口,向导陈刚转身“嘘”了一声,我们立即蹲在岸边的草丛里,静静地守候。
冬季快到了,布尔根河让人感受到真切的寒意,冷风吹来,我忍不住一阵哆嗦。
在一片模糊的河谷林中,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我看到了河狸爬行时留下的清晰痕迹和被它咬断的残枝断柳。河狸通常在秋季采食,以备冬贮。每年的8月下旬起,它们就忙碌起来,夜里两点以后是河狸储存食物的高峰期。
寂静中,“咯噔!”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顺着这一声音,我们再次猫腰前行,在第二个河弯处,我们又一次 “安营扎寨”。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突然“扑通”一声,月色中,一只棕褐色的小动物拖着一条长尾巴跳入水中,刹那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它似乎发现了我们。河狸的嗅觉和听觉十分灵敏,一遇到惊吓就会迅速跳入水中。
我们静静地蹲在岸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水面,期待着它再次“光临”。这天夜里,我们守候得相当辛苦,直到接近半夜4点,在月光的指引下,我们才看到一只半大的河狸,一个鲤鱼打挺跃出水面,悄悄地向灌丛走来。
我终于看清了,它一身棕褐色长毛,蓬松柔软牞浑圆的脑袋、浑圆的身体、小眼睛、短耳朵,弓脊背,看起来很笨拙。
这家伙生活在深水里,不用说,肯定是个游泳健将了。它的前肢短,后肢粗长。游泳时,前肢卷起,身体呈纺锤形,后脚推进,用尾巴当舵,游速快极了。据说,河狸的鼻孔能自由关闭,潜入水底,一刻钟可以不换气。当它离开水面时,身上光溜溜的,一滴水都不沾。
哎,河狸在水中可是洒脱自如,可一旦离开水面,瞧它那个笨样子。滚圆的身体,拖着一条尺把长的扁平尾巴,走起路来东晃西晃,似乎比猪还笨拙,“咯噔咯噔”,夜晚的灌丛中,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有点像乐手茫然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拨动琴弦。它的牙齿可真锐利,令人佩服。一会,地下就有了好些被它啃倒的枝条。看来它更钟情嫩树枝。之后,它把树棍和枝条咬成一定的长度,用嘴紧紧叼着树枝的一头,将它们拖到河里。
显然,河狸在河的上游采食,因为它拖着树枝借着河水的流速顺水而下。到洞附近,它潜入水中,把树枝插到河岸有突出树根的地方储存起来。据说它如果在下游采食,就会靠着河边,顶着水,把树枝拖到洞跟前。另有一只河狸,办法很巧妙,它用一只前爪攀着岸边拖树枝。大约到了11月中下旬,河面一封冻,河狸的这项工作就结束了。
当然啦,河狸偶然也会啃比较大的杨树,它们锲而不舍,每个夜晚都会浮出水面,偷偷摸摸地啃同一棵被它们看中的大杨树。它们啃啊啃。功夫不负有心人。大杨树的根一天一天变细了,豁豁乐乐的。终于有一个夜晚刮起大风,这棵杨树轰然倒地。看看,这些河狸多聪明。它们懂得借助风的力量消灭一棵杨树。一只河狸当然无法完成拖走树枝的工作。天哪,三四只河狸在水面上探头探脑,瞅瞅周围没有动静,迅速钻出水面,来到这棵杨树前,齐心协力,共同拖走这些食物。很明显,这是一家子。个头最大的是爸爸,看看前面又看看后面的那一个是妈妈。还有两个一大一小的孩子。一周后,这棵杨树差不多就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了。它们把杨树储藏到水中,成为河狸整个冬天的食物。
另一个夜晚,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制造出了很大的动静,一个刚刚跃出水面的河狸拍打几下水面,又迅速潜入水中。哈哈,它们太谨慎了,显然,它拍打水花就是告诉同伴:别出来,这里有险情。
当河面封冻起来,河狸就再也不会出来了。它们要在水下洞穴里度过整个冬季。因为它们的食物实在是单调,只有柳树啊、苦杨啊之类的东西,它们得保存体力。外面太寒冷了,这些水中天使大白天都待在窝内,蜷缩着紧紧靠在一起睡大觉。
不过,河狸的处境还是十分糟糕的。现在,河谷林一片片消失,在布尔根河上游,一个巨大的水闸使河流形成了“一坝两渠”,河狸栖息地面积一缩再缩。
河狸小档案:
在中国仅分布于新疆阿勒泰地区的乌伦古河及其流域。据说,布尔根河自古以来就是河狸的天然乐园。早在200万年前,这一带河流纵横,湖泊星罗棋布,森林莽莽苍苍,百草繁茂丛生,河狸相当兴旺。那时,它体大如熊,重达300公斤。经过漫长的地质年代,河狸逐渐进化,体形减到原来的十分之一。现在只有20多公斤了。分布范围也大大缩小,主要分布于布尔根河一带。因此,有人称河狸为活化石。
1980年,布尔根河狸保护区建立,被列入国家一类保护动物。如同其它的许多动物一样,河狸的命运令人十分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