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葡萄姑娘”在一起

   她的生命与葡萄密不可分

    我听当地宣传部的朋友说，王惠珠老人在国外的女儿总想把他们老两口接到国外定居，但他们舍不得离开吐鲁番。王惠珠老人不离开的理由是： “外国再先进，也没有吐鲁番好，我们在这里生活了50多年，这里的父老乡亲就是我们的兄弟姐妹，他们非常照顾我们。”

    王惠珠老人有一个叫热比力的侄女住在葡萄乡，她非要领我去看看热比力。

    我们的车子在葡萄乡一户农家院门前停了下来。王惠珠老人下了车，领着我走进了院门。突然，从院子的屋子中冲出了两个8岁左右的女孩，她们把王惠珠紧紧搂住，我吓了一跳。王惠珠笑着拥抱那两个漂亮的维吾尔族女孩，她告诉我，这两个女孩是她侄女热比力的女儿，也就是她的孙女。

    热比力和丈夫艾力都从屋子里出来了。他们看见王惠珠老人都非常高兴，把家里最好的褥子抱出来铺在了葡萄架下的炕上，随后，他们又为我们端出了西瓜和葡萄。

    我们都在葡萄架下的炕上坐下后，王惠珠老人用维语与热比力一家亲切交谈，她维语说得那么熟练，如果只听她的声音，我们一定会以为她是维吾尔族同胞。我有些羞愧，我想到了自己，在新疆生活这么多年了，却连一种新疆少数民族语言都不会说。我不是说爱新疆吗？我应该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走近新疆。

    热比力生怕冷落了我。她会说一些简单的汉语。我问热比力对王惠珠怀有怎样的一种感情。她说王惠珠就像她的妈妈一样。

    王惠珠说话了，她告诉我，她从前在葡萄乡当技术员的时候也常在热比力家里吃饭，但那时候热比力的年纪还小，所以她一直把热比力当女儿一样看。说到这里，王惠珠关切地问热比力： “你妈妈从乌鲁木齐回来没有？她生病去看了没有？如果去看病，到时候我去替你们拿药。”

    热比力很感动。她拉着王惠珠的手对我说： “她和我亲妈妈一样。我儿子卡什木以前在部队的学校学习汉语，有一天突然腿不能动了，到医院检查说是脉管炎，医生说要把他的腿锯掉。我当时吓坏了，我的儿子只有16岁啊，锯掉腿了以后该怎么生活？我就哭着去找 ‘黑力其汗’妈妈，她就安慰我，让我别着急，然后她亲自去找了医院的院长，让医院为我的孩子再次进行诊断。后来经过会诊，说我儿子患的脉管炎不太严重，不用把腿锯掉，我们全家人才松了口气。可孩子住院要花钱，我们没有钱啊， ‘黑力其汗’妈妈就发动大家一起想办法为我们凑钱，解决了我们的困难。后来，我们葡萄乡许多人遇到困难都去找她，她都尽力帮忙，很多城里人奇怪着呢，他们对我妈妈说， ‘黑力其汗’，你家里怎么那么多维吾尔族亲戚呢？”

    王惠珠笑着拍拍热比力的手，她说：“你们对我也很好啊，在古尔邦节或其它少数民族节日的时候，都会给我送一些馓子之类的东西，艾力知道我爱喝杂碎汤，还专门给我做，我也一样很感动啊。”

    时光在温暖的氛围里总是走得很快。我们与热比力一家告辞，乘车去王惠珠的家。路过葡萄沟一公里葡萄长廊的时候，王惠珠看到有些工人在锄草，就叫司机把车停了下来。她走到那些工人身边，叫他们的名字，像喊自己的孩子一样。那些工人也朝她围了过来，向她请教一些与种植葡萄有关的问题。原来，退休在家的王惠珠老人现在还担任着葡萄沟景区一公里葡萄长廊的葡萄栽培顾问呢。

    我问那几位民族工人，王惠珠对他们好不好。他们说她对他们要求可严格了，要是一道工序没做好会逼着他们返工。但他们都听她的话，因为相信她的技术。一个叫吾买尔的工人说： “我们长廊的葡萄原来老是不上架，在她的指导下上架了，而且长势很好。王惠珠老师平均两天来看葡萄一次，一发现问题就指导我们进行处理。”帕尔哈提也是一个葡萄工人，他说自己每天至少要打两次电话向王惠珠汇报工作情况，碰头会是一个星期开一次。同时，他告诉我，吐鲁番市青年路的葡萄长廊也是在王惠珠的指导下建成的，而她精心培育的长粒无核白葡萄，已经被2008年北京奥运会指定为特供食品。

    阳光更猛烈了。吐鲁番市委宣传部的周泉要给王惠珠老人打伞，那几个工人就笑着说： “不用的，在50摄氏度高温天气她也是这么站着指导我们工作的。”

    我的眼睛有些潮湿，毕竟，站在我面前的老人已经年过古稀。她丈夫身患癌症，她自己也摔伤过腿，却仍旧在为葡萄的栽培事业尽自己的力量。她的生命与葡萄，与吐鲁番已经密不可分。

    我看着已经变成 “葡萄奶奶”的 “葡萄姑娘”，我觉得她仍旧那么年轻。

作者：燕红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