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佐国:500余名学生丧生火海
胡佐国,1977年在61团场子校担任高中政治教师。
胡佐国说,火灾后,遇难者的尸体全部集中到了团场子校,所有的桌子上全放着盖着白布的尸体。桌子不够用,有些尸体就放在教室的地上。当时,邻近61团场的、凡是会木工手艺的人全集中到了团场子校做棺材。
“整个学校感觉一下子空了,原本拥挤的校园冷清了!”胡佐国回忆当年春季开学的情景时,长久地叹息。胡佐国说,团场子校是中小学合校,有近1600名学生。火灾中,该校有500余名学生失去了生命。
“我记得火灾后,学校四年级4个班的学生只剩下了不到一个班的学生。”胡佐国说,老师们失去了心爱的学生,孩子们失去了昔日的玩伴,那种凄凉与悲惨的心情没有经历过很难体会。
胡佐国写得一手好字,在那段时间里,他和同事一直忙于刻墓碑,看着墓碑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带血的名字,胡佐国常常会情不自禁地停下手来发呆。 胡佐国姐姐的两个儿子也在这场大火中丧生。此后的几年中,胡佐国的姐姐和姐夫始终接受不了失去孩子的现实。1984年,姐姐和姐夫迁回河北老家,从此再也没有回过新疆。
母亲用身体护住5岁儿子
看电影时,刘莲英母子4人坐在前排的位置。22时15分大火着起时,刘莲英看了看表。30年来,这个时间她记得最清楚。
“我要保护我的孩子!”大火蔓延时,保护孩子成为刘莲英惟一的想法。当时,礼堂内已是一片混乱,拥挤的人流将刘莲英母子4人冲散。黑暗中,刘莲英紧紧抱住小儿子蔡招银,以近乎嘶哑的声音哭喊着其他两个儿子。人们纷纷挤向惟一的出口逃生,抱着孩子的刘莲英被挤倒在地,孩子被她紧紧护在身下,她不知道有多少逃生的脚从她身上踩过。黑暗中,一道亮光从刘莲英眼前划过,离自己不远处正是舞台的侧门,已经被人打开。此时,倒在地上的刘莲英的头发、后背、腿部已被滴落的沥青大片烧伤,整个人身上都冒着炽热的白烟,灼热的火苗啃噬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一定要带着儿子活着出去!”刘莲英怀裹儿子凭着最后的一丝力气匍匐着向亮光处移动。“能朝前挪半米,我们母子就远离死亡一步。”刘莲英说,当时她就是靠这种信念幸存下来的。
逃出俱乐部的刘莲英感觉全身都在燃烧,干裂的嘴唇仿佛随时都会脱落,她一边不停地抓起路边的积雪往嘴里送,一边踉踉跄跄地朝家的方向走……
火灾后,小儿子蔡招银安然无恙,老二蔡云峰幸存,最讨人喜欢的老大蔡雪丰却没有两个弟弟幸运,被无情的大火吞噬。刘莲英因身体大面积烧伤,在医院里躺了三年。三年里,她的名字一直在病危名单中,但她靠着坚强的信念活了下来。现在,刘莲英不愿再多谈30年前的那场灾难。
记者采访刘莲英时,她努力地想用手指计算大火过去了多少年,但她的双手因为那场大火已没有一根可以伸直。
幸福像花儿一样绽放
回想当时的情景,仇茹萍说太恐怖了,那时她只有14岁。
当大火开始燃烧屋顶木椽时,被挤在人群里的她感到头“嗡嗡”作响,高度的恐惧与慌乱使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仇茹萍看到,有的孩子被凳子绊倒,有的孩子被挤倒,人们潮水般地涌向大门。
那场火灾中的呼喊声和哭叫声在仇茹萍的记忆里从此反复回放了30年。
现在,44岁的仇茹萍已经很少在梦里梦见父母了。“前几年的时候,经常梦见。醒来后,泪水早已浸湿枕巾。”
那段时间,仇茹萍的脑海里总会出现记忆中母亲的笑脸,然后是父亲的鼻子和嘴上都是血。还是14岁的她离他们很近,能听到他们沉重的呼吸声。
仇茹萍说她是最后一个从大火中走出来的人,和她一起来看电影的父母及弟弟、妹妹则没有出来。
火灾后,仇茹萍身体50%的面积被烧伤,在医院整整躺了半年才康复。
康复后的仇茹萍在团场领导的照顾下继续着自己的学业。1983年,高中毕业的仇茹萍被分配到当时的团部商店作了一名售货员。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仇茹萍认识了现在的丈夫——也是孤儿的王兰新。
“当时的感觉是,他能照顾我一辈子,因为我们都是孤儿。”仇茹萍回忆说。
此后的日子里,在爱情的滋润下,仇茹萍逐渐从灾难的悲痛中走了出来。1987年,仇茹萍和王兰新结婚,随后有了他们爱情的结晶——儿子王啸。
仇茹萍现在是幼儿园教师,每天和孩子们在一起是她最大的快乐。
业余生活中,仇茹萍只有一个爱好——养花。每天早晨起来闻着各种花儿的芳香,看着花儿自由生长,再想想家人平安、健康,她觉得自己其实很幸福。